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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又顿了顿，“我不是日本人，不是！”

&esp;&esp;他几乎暴起，对顾长鸣道：“顾首长，顾同志，你要惩罚我们当年调换孩子的错，你惩罚就是，哪怕杀了我，但是你不能污蔑我是间谍，那可是会死人的。也不能诬蔑，那不是我和田丫的孩子，你也是做人丈夫，做人父亲的，你不能这样害我，你还是一枪崩了我吧，求你了，让我清清白白地走，让我的妻子，让我的孩子都能清清白白地做人，求你。”

&esp;&esp;顾长鸣却又突然收起了枪：“你想死啊？死得清清白白？你是想屁吃呢？”

&esp;&esp;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的牙齿又白又高，看在范老头的眼里，就跟魔鬼似的，他突然就打了个冷战。

&esp;&esp;他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明明鲁莽得就跟土匪似的，却又心细如发。

&esp;&esp;整起人来，都不太眨眼的。

&esp;&esp;杀人不见血。

&esp;&esp;谈笑间，就让一个家四分五裂，将一对恩爱夫妻整得疑心顿起。

&esp;&esp;第一次，范老头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男人。

&esp;&esp;以为是个傻大狼，没曾想是一只能撕下人一口血肉的恶狼。

&esp;&esp;他倒是忘了，眼前这人，曾经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顾阎王啊。

&esp;&esp;专收敌人脑袋的阎王。

&esp;&esp;“我突然不想杀你了，你应该接受人民的审判，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都要接受人民的审判。”

&esp;&esp;顾长鸣说的时候，是那么轻描淡写，却是字字见血。

&esp;&esp;他笑了笑，“坂田杏一郎，你们不是自恃武士道精神吗？怎么敢做不敢当？

&esp;&esp;你们天皇都已经死了，你还孝忠谁啊？我如果是你，就早早地把一切都交待清楚了，争取宽大处理，给老婆给孩子留一条活路，毕竟……”

&esp;&esp;顾长鸣看了一眼完全震惊住的顾华，“那个你送出去，想要给一个光大前途的儿子，生死可都是在你一念之间，是天堂还是地狱，你看着办。”

&esp;&esp;在看上顾华的一刹那，范老头的心态，在那一刻崩溃了。

&esp;&esp;他用力地咬牙。

&esp;&esp;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延。

&esp;&esp;他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esp;&esp;原来这个滋味，是他让顾家尝的。

&esp;&esp;让明家尝的。

&esp;&esp;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esp;&esp;内心煎熬。

&esp;&esp;他拒绝睁开眼睛，拒绝再看向老妻那双带泪控诉的眼睛，拒绝看向一脸震惊，痛苦无法自控的儿子。

&esp;&esp;那一刻，他曾经后悔过。

&esp;&esp;但是他注定走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除了不停地走下去，别无他法。

&esp;&esp;顾华看着眼前那个头发苍白的老人。

&esp;&esp;那老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刻，却苍老的有些可怕。

&esp;&esp;再看向旁边那个意气风发的顾长鸣，同样的年龄，却是依然头发乌黑，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痕迹。

&esp;&esp;不，岁月是在他留下过痕迹的，只不过在他眼里，二十六年前第一次见到的父亲，也是如现在这样。

&esp;&esp;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父亲，在他眼里是高大的。

&esp;&esp;只是他不敢亲近罢了。

&esp;&esp;因为他怕。

&esp;&esp;如今，父亲依旧，却再也不是他的父亲。

&esp;&esp;而他的生父，却变成了那个头发苍白，看起来可以当他爷的老人。

&esp;&esp;一点也不符合他父亲的形象。

&esp;&esp;顾华在用力地咬着牙根，咬得太紧，血液在嘴里化开，他都毫无感觉，还在用力地咬着。

&esp;&esp;手指用力地捏紧，紧握成拳，他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esp;&esp;顾长鸣看着那边闭着眼睛拒绝回答的范老头，也不逼他，而是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忧什么，无非就是你如果承认了，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将遭受人民的判决，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esp;&esp;但是你不想招，这事就能够过去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可不是说说的。

&esp;&esp;“你以为你死咬着不承认，不招认就能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顾长鸣手中转着那把手枪。

&esp;&esp;那把银色的女式手枪，在他手里滴溜溜地转着。

&esp;&esp;“我既然到这里，还把你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那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的资料。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当时遗留下来的梅机关成员，还有一个女间谍，叫暴风雨一号，是吧？

&esp;&esp;那就是你家孩子的生母吧？要不要我把她请来，让你们一家三口团圆团圆？”

&esp;&esp;我可真谢谢你了！

&esp;&esp;范老头咬牙切齿地想。

&esp;&esp;顾长鸣不紧不慢地又道：“你说有你这样一位当间谍的父亲，你儿子会不会恨你？”

&esp;&esp;又望向顾华，“你恨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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