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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2页）

&esp;&esp;铁头，也就是范明华，本来不属于姜泰坝大队。

&esp;&esp;他们一家是解放前逃难过来的，在新中国成立那年正式在姜泰坝安家落户的。

&esp;&esp;对于范家的一切，姜有粮其实也了解得不太多，只知道这一家老家是在大别山那边，因为战乱，村子里被烧光了，这才逃出来的。

&esp;&esp;范老头和范老太，只有一儿一女，女儿范小花早在十几年就出嫁了，而儿子范明华虽然已经三十二岁，却是刚刚去年结婚，这会媳妇也怀上了。

&esp;&esp;话题扯远了，姜有粮之所以重视范明华，那是因为范明华这人有点玄，明明没进过一天学堂，却能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刮风。乡里下来指导科学种地，队里其他人都听不懂，就范明华还能举一反三，再利用这些知识讲解，用最通俗的语言，让社员们吃透再执行，是姜有粮最得力的干将。

&esp;&esp;这不，早在两个月前，范明华就说了，只怕会有旱情。如果换在几年前，或许姜泰坝的人也不会信，但谁让他的嘴儿就跟开过光似的。他说下雨，那一准第二天会下雨，他说不下雨，那第二天一准艳阳高照。

&esp;&esp;一开始，社员们也是不同意种这些耐旱的粗粮。

&esp;&esp;有小麦水稻这些细粮，谁还愿意种粗粮？

&esp;&esp;但范明华坚持。

&esp;&esp;不只劝了大队长和支书，还一家一家地上门劝社员，说一旦旱灾，种了喜水的水稻，到时候颗粒无收，大家都得饿肚子。

&esp;&esp;最后是大队长拍板，决定种耐旱的粗粮。当初是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会就有多庆幸。

&esp;&esp;也难怪社员们会这么开心。

&esp;&esp;姜有粮朝一旁的范老头道：“老叔，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esp;&esp;范老头却是一脸严肃，连说“哪里”。

&esp;&esp;姜有粮道：“我会把铁头的功劳往上报的。”

&esp;&esp;范老头忙道：“不用，不用。”

&esp;&esp;姜有粮却道：“要的，要的。”

&esp;&esp;范明华这本事，不能埋没了，姜有粮就想上报上去，看能不能帮范明华争取一个进入公社的机会。

&esp;&esp;此时，范明华正蹲在地上，正在处理那些种下的水稻。

&esp;&esp;当初他劝动了大队部的所有干部，也劝动了大多数社员，但依然有很大一部分社员不同意，所以最后是留了大几亩的田地，种了水稻。

&esp;&esp;与那些丰收的耐旱粗粮一比，这些喜水的水稻，因为大旱的原因，已经焉焉地没了精气神，眼看着就要旱死。

&esp;&esp;他如今想要做的就是，看能不能救回这些水稻。再怎样，那都是大几亩的水稻，如果真的被旱死了，那里队里的粮食就会减产，大家就得心疼死。

&esp;&esp;能救一点是一点不是？

&esp;&esp;这时，姜有粮走了过来，小声询问他，可还有办法？

&esp;&esp;范明华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不像队里其他的社员，长得又黑又糙，同样的要每天下地赚工分，他却像是晒不黑似的，一张面皮白净，浓眉俊目，模样俊得像极了那些城里下乡建设的知青们。哦不，比知青还要像知青。

&esp;&esp;他道：“我想想……”

&esp;&esp;正在这时，田那头，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也就五六岁，还开着开裆裤。正是范明华隔壁姜有田家的小儿子，他人还没奔到，声音却已至：“明叔，快！婶摔了！”

&esp;&esp;这个消息，像一阵雷，将范明华劈了个正着。

&esp;&esp;普通人摔一跤没什么事，范明华的媳妇宁芝怀孕八个月了，要真摔了，那就真出事了。

&esp;&esp;他想也没想，连跟大队长请假都没想到，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esp;&esp;事急从权，姜有粮自然不会在这等事上为难，他只是问小孩：“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摔了？”

&esp;&esp;七活八不活，妇女生孩子本就鬼门关一脚，这会摔了，谁知道能出什么事，自然也理解范明华的心情。

&esp;&esp;“是范大姑……”

&esp;&esp;风将声音吹了过来，跑出很远的范明华隐约听到这话，他的眼睛猩红。

&esp;&esp;脚上就跟按了马达似的，恨不能立刻奔到家里。就连身后老爹的喊声，都充耳不闻。

&esp;&esp;平时也没觉着多远的田里，这会他觉得远得就跟天涯海角一样。

&esp;&esp;好不容易跑到范家，刚进院门，就见到他的媳妇就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卷缩着身子，一手捂着肚子，嘴里喊着：“娘，大姐，救我……”身子底下，有血流出来。

&esp;&esp;而他的老娘和大姐范小花，就站在边上，脸上似还有笑容。

&esp;&esp;范小花正跟范老太低声说着什么，眼角余光处，看到院门那出现的衣角，脸上的笑容收住。

&esp;&esp;伸手就去扶，也不知道是真没力气了还是怎的，人一晃，扶着宁芝的身子就往地上摔，连同自己肥硕的身子也往宁芝身上跌。

&esp;&esp;这一幕正落在范明华眼中，他目眦尽裂，人就已经冲了过去，一脚就把肥硕的范小花踢了开。宁芝笨重的身子就已经到了范明华的怀里。

&esp;&esp;别看范明华白白净净的，力气却极大，常年干体力活的他，又没收住腿上力道，这一脚直接就把范小花踢翻了，她捂着被踢的部位，惨白着脸喊：“铁头，你疯了！我是你姐！”

&esp;&esp;范明华却已经抱起了宁芝，长腿一迈，人已经往门外去，风中传来他冰冷隐含恨意的声音：“你最好祈祷我媳妇孩子没事，否则我要你偿命！”

&esp;&esp;范小花捂着被踢痛的腰站起来，听到范明华的声音，朝范老太不满道：“阿娘，你听听铁头的话，他要杀我！”

&esp;&esp;“他敢！”范老太吼。

&esp;&esp;抱着宁芝的范明华，刚出院门不远，就见到一辆拖拉机停在了边上，车上姜有粮喊：“铁头，快！我让有田送你们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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