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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求深深地吸了口气,地铁站就在眼前,他正迟疑着要不要跟钟情说再见,身边钟情停下了脚步,侧过脸看他。
&esp;&esp;“何求,你要不要,去我家?”
&esp;&esp;
&esp;&esp;网约车停在巷口,长巷漆黑而狭窄,车已经过不去了。
&esp;&esp;路边没灯,何求跟在钟情身侧,听到一两声狗叫。
&esp;&esp;钟情在楼道里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叮嘱何求:“小心脚下。”
&esp;&esp;这是何求第一次来城余区,他本来就不爱出门,像城余区这样江明市最偏远的郊区,就更没理由去了。
&esp;&esp;钟情在三楼停下,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从口袋里掏钥匙。
&esp;&esp;何求见状,拿了自己的手机帮他照明。
&esp;&esp;光束照到锈绿色的门上,上面红痕斑驳,锁也看着很有些年头,钟情把钥匙插入锁芯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用脚踹了好几下。
&esp;&esp;“咔嚓”一声,似乎是里面某个歪扭的零件正了位,钟情这才拧开了门。
&esp;&esp;门拉开,钟情也没开灯,何求举着手机往里照,里面的空间很小,看着像是一居室。
&esp;&esp;钟情熟门熟路地走到房间最里面书桌前,“啪”的一声打开桌上的充电台灯,总算是勉强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esp;&esp;何求进门,把门关上。
&esp;&esp;“随便坐,”钟情淡声道,“反正也就一个地方能坐。”
&esp;&esp;能坐的是一张靠在墙边的弹簧床,床侧面就是书桌,钟情这几天就是坐在床上复习。
&esp;&esp;何求目光克制地看向钟情,终于明白为什么钟情从来不邀请他来家里,为什么钟情要假装自己是个大少爷,为什么钟情会在野火唱歌……
&esp;&esp;“干嘛这副表情。”
&esp;&esp;“不是早跟你说了家里很穷吗?”
&esp;&esp;钟情语气倒很轻松,从书桌上拿了烟,自己抽了一支出来,把剩下的扔给何求。
&esp;&esp;何求接了,是他熟悉的陈皮爆珠,他脑海里的一些问题得到了解答,随之却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是钟情的家?
&esp;&esp;他没法开口问,也抽出了一支烟。
&esp;&esp;两人默默地抽了会烟,钟情冲着何求招了招手,“过来,带你看个好看的。”
&esp;&esp;狭小的房间有个转角,转角过去就是一直线,单灶台上一个锅,算是厨房?再往里走应该就是卫生间,这边台灯光照不太进来,何求看不清。
&esp;&esp;灶台前一扇老式的波纹窗户,玻璃泛着陈旧的绿,外面也谈不上什么风景,一片荒野树林,实在没法说是好看。
&esp;&esp;钟情就站在窗户前抽烟,何求余光看去,那点橘色的火星,忽明忽暗,钟情的脸也跟着隐隐约约。
&esp;&esp;心里又传来那股熟悉的、发揪的疼。
&esp;&esp;何求努力控制这种情绪,因为钟情很讨厌同情。
&esp;&esp;“快了。”
&esp;&esp;钟情低声道。
&esp;&esp;“什么?”何求下意识地跟了一句。
&esp;&esp;下一秒,钟情的脸被点亮,何求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微勾的唇角。
&esp;&esp;“摩天轮。”
&esp;&esp;何求顺着钟情的手指转头,那块波纹玻璃后面,漆黑的长林尽头,彩色的摩天轮在黑夜里突兀地闪光。
&esp;&esp;“那边是游乐园,”钟情咬着烟道,“每天晚上到了准点,摩天轮就会亮。”
&esp;&esp;实际距离应该也不是特别近,因为听不到声音,只是看到亮光,已经很多年了,在他小时候就有了。
&esp;&esp;钟情轻轻扭过脸看向何求,“是不是很漂亮?”
&esp;&esp;何求收回落在远方摩天轮上的视线,他看着钟情,道:“漂亮。”
&esp;&esp;“会亮十分钟。”
&esp;&esp;钟情推开里面卫生间的门,拿出两个塑料小板凳,让何求跟他一起坐下,两人仰着头,一边抽烟一边看不知道离他们多远的摩天轮。
&esp;&esp;“想不想听歌?”钟情忽然道。
&esp;&esp;何求深吸了口烟,“先说价格,怕听不起。”
&esp;&esp;钟情笑了,笑得被烟呛了一下,“滚。”
&esp;&esp;何求这才也笑了,“唱什么?”
&esp;&esp;钟情深深吸气吐气,“随便唱吧。”
&esp;&esp;说完,他伸手拿了灶台上的筷子跟碗,叼着烟,把碗放在膝盖上,拿着筷子当鼓棒,敲碗打节奏,打了两下,找到感觉后,把烟掐灭在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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