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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勉强。”相知槐微微颔首,抬手一挥,赶尸棍横在半空之中,“你们抓着赶尸棍,跟在我的身后。”
&esp;&esp;在握住赶尸棍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凉意瞬间麻痹了全身,四肢变得不像自己的,干涩木讷,身体也轻飘飘的,如同纸片一般顺着赶尸棍的牵引力往前飘去。
&esp;&esp;相知槐身形鬼魅,运用了赶尸人独特的腿上功法,几息之间就穿过浩瀚的人群,好似一道潜藏于黑夜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怨恕海的战局深处。
&esp;&esp;最中央的位置有厉风呼啸,浑厚的灵力屏障阻挡了去路,相知槐收起赶尸棍的瞬间,揽星河等人就恢复了知觉。
&esp;&esp;书墨惊诧地活动着手臂,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刚刚是什么术法,太神奇了!”
&esp;&esp;顾半缘和无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如出一辙的复杂情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赶尸人一门独有的术法。
&esp;&esp;相知槐答道:“移灵。”
&esp;&esp;移灵,赶尸人用来引导尸体行走的法子。
&esp;&esp;书墨恍恍惚惚地回想起来,方才他们四个排成队握着赶尸棍,确实像极了被驱赶的尸体。
&esp;&esp;所以,相知槐刚才是把他们当成尸体来赶?!
&esp;&esp;书墨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esp;&esp;揽星河顾不上其他的事情,耳坠发烫,连带着他的耳朵都烧热起来,他紧盯着光芒闪烁的中心,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群,看到所发生的一切。
&esp;&esp;如他通过耳坠感觉到的情况相同,吟唱中充满了悲伤的气息,微咸微涩,带着苦意,是泪水的味道。
&esp;&esp;揽星河心跳空了一拍,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他迫切地想扫除眼前的一切,去到所有事情开始的源头,将困扰着他的心的迷雾驱散。
&esp;&esp;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揽星河被拦住,顾半缘担忧地看着他:“星河,你怎么了?”
&esp;&esp;任谁都能看出来,揽星河的状态很不对。
&esp;&esp;无尘微微敛了敛眸子,捏着佛珠的手越发紧:“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esp;&esp;灵台清明者,可窥世间百态。
&esp;&esp;身为出家之人,无尘的心境最澄澈,不被外物困扰,所能感知到的世间越广大:“这一阵阵声音,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
&esp;&esp;他听不懂吟唱的内容,却可以听出其中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
&esp;&esp;揽星河艰难地点点头,语调晦涩:“哭声,有人在悼念。”
&esp;&esp;顾半缘和书墨神色迷茫,在他们听来,那声音中并没有含有其他意思,若是不经提醒,可能下一秒就忽略了。
&esp;&esp;揽星河转过身,遥望着吟唱声传来的方向,他不知耳坠带给他的感知力是好是坏,过分的感悟令他控制不住自己,和未曾谋面的生灵们共情。
&esp;&esp;情念太深,恐是不寿,太容易受到外物的影响,摧折心肝的次数也会增多。
&esp;&esp;耳尖被烫得滚热,揽星河心里一片悲凉:“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死了,吟唱的人很伤心,很难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孤注一掷和决然。”
&esp;&esp;话音刚落,揽星河突然顿住了。
&esp;&esp;悲伤和决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吟唱声里透露出的感觉,不像是单纯的悼念,更像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做一件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逆天之事。
&esp;&esp;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esp;&esp;这道声音从心底响起,揽星河怔愣半晌,回不过神来。
&esp;&esp;“你是怎么听出来的?”书墨一脸纳闷,翘着脑袋看了半晌也没看到哭泣的人影,“又是你那耳坠的作用吗?”
&esp;&esp;能从棺材变成耳坠,还能千里收音,这究竟是什么特殊的法宝?!
&esp;&esp;书墨暗自纳罕,打量着揽星河的耳朵,想从那耳坠上看出些许端倪。
&esp;&esp;揽星河出神地望着远处,点点头:“我要阻止这一切。”
&esp;&esp;顾半缘大惊失色:“你是认真的吗?”
&esp;&esp;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不动天和覆水间交战的地方,想要阻止的事情尚不明确,但毫无疑问,会和不动天、覆水间有关。
&esp;&esp;“不是我胆小怕事,星河,不动天和覆水间都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顾半缘苦口婆心地劝道,“起码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招惹的,你的天赋卓绝,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突破八品境界,迈入相皇的品阶,那才能谈阻止。”
&esp;&esp;无尘斟酌片刻,附和道:“话糙理不糙,现在的你跳出来,豁出命去,也不一定能够阻止什么。”
&esp;&esp;揽星河沉吟良久,苦笑一声:“我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
&esp;&esp;无法置之不理,无法袖手旁观,不知从何而起的执念驱使着他,让他去探究清楚,拼尽全力也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esp;&esp;“揽星河,这里是十六年前的怨恕海。”相知槐一语中的,冷静而严肃,“无论你想阻止什么发生,那些事情早就被岁月覆盖,掩埋在曾经的时光之中了。”
&esp;&esp;“已经过去了十六年,无可挽回了。”
&esp;&esp;他的话有如当头一棒,敲得揽星河头脑发懵。
&esp;&esp;十六年,十六年了……
&esp;&esp;眼前的一切都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无从挽回,无从更改,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可以改变当下的事情,也改变不了现实中的结局。
&esp;&esp;揽星河踉跄了下,几乎栽倒在地。
&esp;&esp;相知槐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展现出极致的冷静,这种冷静中又透着令人震惊的冷漠,让人无从辩驳:“我见过很多尸体,也见过很多将死之人,他们之中有一个共同点——不甘心。”
&esp;&esp;人这一生短短几十载,勘不破的人在多数,生命垂危之际,他们还渴求着奇迹的降临,渴望时光倒转,重回年轻的时候,改变这一生中不能坦然接受的事情。
&esp;&esp;“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能处处如人所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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