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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笑了笑。
他指尖捏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慢条斯理地剪着窗花。
“王青海自幼清贫,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做到巡抚的位置,又有一家老小要养,自然是行事谨慎了些。”
他的声音温润,语平缓。
苏玉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再谨慎也不该不顾王法,放任罪徒逍遥。”
江春缓缓放下剪子,将剪好的窗花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还沾着细碎的红纸沫,姿态却依旧端方雅致,语气平静无波。
“此案他必定是要秉公处理,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王青海虽畏惧权贵,但骨子里仍旧是个好官,并不会因此判错案。”
苏玉急切道:“可赵兰亭那罪本就是板上钉钉,他却一直拖着不办,那乌程县受苦的百姓,还有那些被牵连的人,该怎么办?他们的冤屈,难道就这么算了?”
江春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色平静得无波无澜。
“你错了。”
“什么?”苏玉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说。
“乌程县之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与赵兰亭有关,唯一能证实的,是他杀了周怀安、陈清、富子文三人。”
“这还不能证明他和此案有关?他分明就是杀人灭口!杀了这三人,不就是怕他们泄露乌程县的事?”
苏玉急得提高了声音,满脸的不解与急切。
江春抬眼看向苏玉,眼神清明,淡淡道:“可若他说,自己只是想为民除害,我们找不到证据,又能奈他何?”
片刻后,苏玉放下茶盏,恍然大悟。
他拍了一下石桌,“所以你们是在等来救他的人自投罗网,顺着这条线往下追查乌程县的案子?”
江春没有应答,只是缓缓起身,走到院中的书案前,拿起墨锭,动作舒缓地磨起了墨。
墨锭在砚台中轻轻转动,动作规整而优雅。
苏玉坐着不动,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将一张大红的宣纸缓缓铺开。
“江春,你这是要写春联?”苏玉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江春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宣纸上,神色专注。
苏玉惊讶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们江家写春联竟需要你亲自来写?便是寻常的世家子弟,也不必亲自动手做这些粗活吧?”
江春手中的动作未停,语气平静无波:“如今我的身份本就只是江府一个掌事,写春联,剪春花这些活计,原本也算不上什么。”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似乎只是一件很寻常很寻常的小事。
苏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是江家的主子。”
江春握着羊毫的笔微微一顿,笔尖的墨珠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晕开一小团墨痕。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素色布衣上。
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后姿态依旧端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温和:“无妨的。”
苏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难受,语气里满是替他不值。
“所有事情你都觉得无妨,脾气好成这样,都成下人了,还天天心甘情愿地做这些粗活,江春啊江春,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样?”
他越说越急,眼底满是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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