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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esp;&esp;阿桃字正腔圆得像在代表当地给她们介绍旅游景点：这是我们镇卫生所！

&esp;&esp;贺天然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是吗？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乔木问：你不记得了？

&esp;&esp;她揉了揉眼，只记得你说你不要变成熊粪。

&esp;&esp;乔木想，她不记得了，不记得山神、水鹿，也不记得普者黑、山雾，还有日出。

&esp;&esp;贺天然晃晃脑袋，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乔木对她说：这是阿桃和阿李。是她们送我们来医院的，还有芳娘，芳娘就是我们进村时遇见的那个老阿婆。

&esp;&esp;芳娘？贺天然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女孩，问出了乔木所思所想，阿桃和阿李，你们知不知道，芳娘姓什么？叫什么？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对七岁小孩来说，芳娘就是芳娘。

&esp;&esp;阿桃理所当然地讲：姓什么？叫什么？姓芳，名娘咯！

&esp;&esp;不对，不对！阿李的心思比姐姐的要细密，你又不是姓阿名桃，我也不是姓阿名李。

&esp;&esp;反正从我认识她，她就是叫芳娘！

&esp;&esp;乔木问：芳娘几岁了？

&esp;&esp;好多好多岁了，阿桃想了想，应该八十岁了吧！

&esp;&esp;不对，不对！阿李又讲，我觉得，芳娘有一百岁了！

&esp;&esp;一百岁？那芳娘有几个我大？阿桃比出十个手指头，连着她妹妹的十个，数来数去也数不到一百个，她看一眼乔木，乔木会意，将自己的十个也伸出来借给她。

&esp;&esp;乔木又问：那芳娘家里有没有一个阿姐？

&esp;&esp;阿李讲：好像有，以前，我听妈说的

&esp;&esp;阿桃言之凿凿：瞎讲！她都一百岁了，怎么会有阿姐？一百岁的人，只会有孙子，曾孙子，曾曾孙子！阿李这种小孩子才有阿姐！说着，阿桃又得意地瞧了瞧乔木。

&esp;&esp;乔木再次会意，嗯，你就是阿李的阿姐。

&esp;&esp;阿桃听了，欢喜得不得了，一下忘了手指头数到哪里了。

&esp;&esp;医生说她们命大，吃得少，症状轻，只是致幻，可能导致记忆混乱或缺失，总体应无大碍，叮嘱多多休息，听闻她们在旅行途中，建议放缓步伐。她们便出院随阿桃阿李回河洞洞村去领210，也不知先前是怎样一路出了山，离开了村子，乘上了渡船，到了这外头的镇子上来。

&esp;&esp;阿桃招手叫停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这是镇上往来于山间各路村庄的公交车，挤满了当地人、农产品、各类山货还有鸡鸭，车将她们一行人拉到洞口，那船夫老汉还在，他知道村里有两个小孩还耽搁在外头，专程在等。

&esp;&esp;贺天然的中毒症状比乔木要重一些，全然忘了发生过什么。

&esp;&esp;乔木想忘记了也好，毕竟她从未与她在普者黑看过日出、喝过玉米烧酒，她不知她在那幻境中看见的是谁。

&esp;&esp;贺天然脚步疲软，走路轻微摇晃，一路很少说话，乔木问她有无不适，她只是倚着船身，微笑摇头。

&esp;&esp;这旅途一路她都无怨言，舟车劳顿、旅店水凉，等等所有一切不便她都从未怨过，从不说累了冷了，从来都只是微笑着。

&esp;&esp;眼下她也如此，倦乏的脸上淡淡微笑着，乔木发现她的发梢中夹了一片羽毛，许是方才面包车里沾上的。她的棕色卷发在旅途中缺乏养护，有些干燥，又因这一遭意外而有些凌乱，她穿着那件在仁爱店镇集市上买的格子棉衬衫，这衣服布料廉价，细看衣领处已有些毛糙，这一切不甚完美的细节落入乔木眼底，乔木感到自己的心也变得干燥而毛糙，像有一只脏兮兮的棉毛线球在那上边滚，也可能那是一只落魄的长毛小猫，蹭得人心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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