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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让别人知道的、隐蔽的小书房里没有窗户,也没有钟表,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塞柏琳娜感觉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度过了许久许久,久到那监视着奥米尼斯的古代魔法都变得生涩。她甚至怀疑它已经失去了作用——不然为何他一点动作都没有?坐那么长时间也是很累人的。
听着自己极其缓慢却沉重地敲击着骨膜的心跳声,塞柏琳娜在想——要不然直接装傻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但这个想法还没撑过一次心跳的间隔便被她否定了。因为她肯定自己到时候肯定还是会忍不住顺着奥米尼斯想法去说,去做。
这不是因为她的爱意或者是对于一位病人的怜悯,她对他的顺应——她近两个月来毫无原则的有求必应,完全是因为她有点害怕。
——这是一个对于塞柏琳娜来说有点罕见的情绪,但它确实存在。
她知道自己实际的性格有多么糟糕,那每次都在奥米尼面前控制不住的脾气让他们这些年吵过很多架,而每次吵架之后都是冷战。
而越靠近她在心中都不愿意想的、令她瑟缩的那个时间,她便越害怕自己与奥米尼斯起冲突,害怕争吵之后的冷战,害怕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友好的,更害怕——他到最后都没有理她。
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具体的时间什么时候会到来。
——她不想面对。
哪怕已经做好了许多准备,但塞柏琳娜依旧不想面对、不敢想象那个时间的到来。
尽管感官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凝滞,尽管心中各种想法不断纠缠、复杂难解、扰得头疼,但在察觉到奥米尼斯拿起魔杖并起身的那一刻,塞柏琳娜还是觉得他的动作极为迅。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极为快地几步便离开了小书房,并抬杖挥动将其重新隐藏于窗户之后,动作一气呵成且无声无息。
当奥米尼斯踏上三楼的时候,塞柏琳娜已经坐在正经书房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和炼金术有关的书籍,像极了早起看书的样子。
哦,亲爱的,你今天起得真早——塞柏琳娜本想这么问候一句的,可想到自己刚才昙花一现的想法,她咽下了这句话,想着果然还是不能当先低头的那个。
然后低下了头——在看见奥米尼斯脑袋顶的那一霎。
仿佛十分投入地沉浸在了面前的书籍中一般——没有听到奥米尼斯那刻意放缓又加重的脚步声,更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踏上了三楼。
她这点试图逃避的反常并没有逃过奥米尼斯的耳朵。
他听着书页的翻动声走到书桌前,慢悠悠地坐在了塞柏琳娜对面属于他的椅子上,并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然后靠在椅背上,等了片刻后轻声道:“你该翻页了,亲爱的,你看书的度可没有这么慢。”
“这页有点复杂。”塞柏琳娜强词夺理,“我怎么可能看什么书都是一样的度呢,亲爱的奥米。”
“有道理。”奥米尼斯表示了认同,却直起身伸出胳膊,将魔杖压在了塞柏琳娜面前的书籍上,“但是我想,你现在不应该看这本书,塞柏。”
奥米尼斯语气中的浅薄的强硬让本就心绪不宁到有些敏感的塞柏琳娜有点不适,她稍显暴躁地推了推面前的书,连带着上面的魔杖都向后退了几厘米,让魔杖的主人不由得一怔。
“好吧,我不看了。”塞柏琳娜罕见地以纯粹讥讽而非调侃的语气与奥米尼斯对话,“那您说说看,我应该看点什么,先生?”
话才说完塞柏琳娜便想咬舌头了,可她最后抿了抿嘴还是没说什么话来反驳自己或者解释什么,只再一次在心里诘问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奥米尼斯面前控制不住情绪。
然后抬起眼,观察着奥米尼斯的表情,而且还不是直接看,只用余光打量,就怕对视线极为敏感的奥米尼斯看出她的心虚和别扭。
奥米尼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深知自己打破二人心照不宣的平静的“罪孽”——而且还是塞柏琳娜几次暗戳戳的拒绝之下他执意想要打破的,简直是“罪加一等”——他明白自己作为先一步行动的人,也是先做好心理准备的人,甚至是比塞柏琳娜知道更多未来的事情的人,自然是要多做一些的。
“塞柏,听我说……”奥米尼斯收回了魔杖,将语气放得很缓很低,尽可能地抚浑身写满抗拒的塞柏琳娜,“我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你并不喜欢,但我相信你是知道的,这是我们终将会面对的事情,根本逃避不开,不是吗?”
塞柏琳娜没有回答,她沉默着慢吞吞地合上了面前的书,然后用一种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语气说道:“是,你说得永远都对,奥米。”
——虽然表达了认同,但明显敷衍。
奥米尼斯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用那种又低又柔的声音询问道,“那我就当你已经做好了听我好好说一说的准备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相互坦白行为的塞柏琳娜怔了一瞬,不妙的预感从心底涌了上来,她问道:“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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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听我说——”奥米尼斯挥动了自己的魔杖,一张空白的带着印花的精致的如信纸大小的牛皮纸出现在了二人中间,“或者说,听我写,也可以。”
说着,他又用魔杖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写作羽毛笔,让其飘在了那张牛皮纸上,做好听他说话写字的准备。
塞柏琳娜心中那不妙又古怪的预感此时到达了顶峰,她定定地看着那张精致厚实、染了色、印了花纹,甚至还带淡淡香气的牛皮纸,满身的抗拒逐渐变成了强烈的反对。
她觉得昨天白天那张羊皮纸简直就该当场销毁!真如阿不福思所说是晦气的东西!
但塞柏琳娜没有表达出不满和拒绝,她的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弭殆尽——在她注意到奥米尼斯的表情的那一瞬间。
他如往常一般微低着头,关切地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那双无神的眼睛远不如往常那般透亮,却格外吸引人,它在颤动;他脸上虽然带着他平时示弱时的表情,可嘴角却紧紧抿着——它们在诉说着他的不安,更在表达着他的紧张。
倏地——十分突然地——塞柏琳娜意识到自己不应该任由自己的脾气乱来。
于她而言,这是不能接受的灾难时刻;但对于奥米尼斯而言,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且应该庄重的时刻。
“不用想太多的,塞柏。”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的奥米尼斯继续低声说道,“就当是……再满足我几个愿望,好吗?”他感受到了塞柏琳娜凝视着自己的视线,不由蜷缩起了麻的、握着魔杖的手指。
塞柏琳娜静静看了奥米尼斯片刻,而后沉沉地吐了口气,挺得板正的背松懈了些许。
“我会听你说的。”她勉强地保持着自己惯有的微笑,声音听起来还算轻快,“你说吧,奥米,我听着呢。”
“先,其实我想问——”奥米尼斯微微垂下眼皮,手指摸索着魔杖,但写作羽毛笔却没有立即行动,“我认为塞柏你是喜欢当教授的,对吗?”
塞柏琳娜抿紧嘴角仔细思考过后,认真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也是这么想的,至少……我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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