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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快说来听听。”
“宋龟耳待如意并无情分,你若能求取到宋龟耳的欢心,如意又能拿你如何呢?若是宋龟耳要来莲坞,我便先告诉你,咱们抢在如意前头见他!你这么美,又是新人,宋龟耳肯定喜欢!”
欢喜自以为得计,洋洋得意地看着杜葳蕤,却不知杜葳蕤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73章非我族类
杜启升跟着范萍恩进宫,他已经做好迎接最坏情况的准备,但在看到卢冬暇从前方发来的密报时,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蕤儿反了?蕤儿如何会反?蕤儿不可能反!”
他说罢了,伏地磕了三个响头,道:“求圣上明察,杜葳蕤忠心耿耿,可昭日月,绝无反心!”
这几句话回荡在宽阔的御书房里,余音嗡嗡,像撞了一口钟似的。然而接下来,御书房陷入沉寂,静得能听见计时滴漏的滴答声。
“你这话也有些道理。”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毕竟,杜葳蕤的父母家人都在京城,她就算能弃朕于不顾,难道,也能狠心抛弃你们呢?”
杜启升伴君多年,深知皇帝的脾气,他越是平静越是恼恨,若是真把火发出来,当堂跳脚痛骂,那反而没多大事。
他倒吸一口凉气,理清思绪道:“圣上明鉴!但微臣以为,这份密报有问题!”
皇帝“哦”了一声,瞥一眼站在边上的崔侍中,道:“崔相,大将军说这封密报有问题呢!这密报是卢冬暇递与你的,你可看出有问题了?”
裴嵩言、崔侍中、卢季宣、周其桂,此时都听宣而来,个个垂眸立于一侧。听皇帝发问,崔侍中上前道:“回圣上的话,臣接到此报时,验过火漆印信,确系前线急递,印鉴无误,纸墨俱新,字迹亦是卢冬暇亲笔。”
他说罢了,抬眼向上瞅瞅,见皇帝捏着一串玉珠把玩,仿佛没听见自己说话。他心知其意,主动向杜启升道:“大将军称密报有假,不知所指为何?”
“所指乃是时间。”杜启升答道,“据前方军报,卢冬暇随大军驻扎之地尚未接近黔州,他如何就知道白岩关失守乃至蕤儿叛敌?黔州今日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刚到都督府,所报仍是一切正常!”
他说着,将收到的军报呈递范萍恩,请皇帝过目。
裴嵩言在边上看着,此时却上前奏道:“圣上容禀,微臣以为,大将军看密报看得不细!卢冬暇分明写得清楚,杜葳蕤带着监军王允理星夜急进白岩关,她投敌开关之后,是王允理身边的亲信小吏薛丁赶回来报信,因此,只怕黔州并不知道杜葳蕤已然投敌。”
“没有黔州军报,谁知卢冬暇所奏是真是假?”杜启升顶了回来,“若是他叫歹人利用了,伪造军情给征南军拖后腿,岂非正中宋逆下怀?”
“大将军莫急,若是杜葳蕤已然投敌,黔州的军报明后日也该到了!”裴嵩言冷冷地道,“大将军的意思,是要等足这两三日?”
“总不能未经证实,便以讹传讹,以至于动摇军心,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可是大将军别忘了,王允理冒死遣人送信,就是要为朝廷争取时间!两军对垒,时机稍纵即逝,若是拖延观望,卢冬暇冒死密报的意义何在?”
裴嵩言说罢了,向后望了望卢季宣,又道:“卢杜联姻,若杜葳蕤反了,卢家岂能置身事外?卢冬暇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会递出这样的密信?难道,他不怕卢家受牵连吗?”
卢季宣上前,撩袍跪下奏道:“圣上明鉴,小儿自进御史台以来,得到的考语皆为‘勤慎公明’。臣愿以身家性命作保,小儿必知密报于征南军的意义,断不敢轻言儿戏!”
皇帝像是有些不耐烦,将手上盘着的玉珠向桌上一砸,道:“你们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有理,朕该听谁的?”
他这样一问,殿中一时寂静,诸臣垂首不言。
过了一时,掌赤虎卫的宣武将军周其桂却出列奏道:“圣上,末将以为,小将军的家人都在京城,她累受皇恩,一向公忠体国,之前更是立下平叛克逆之功。忽然间说她投敌叛国,甚至还是投靠宋逆,这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皇帝淡淡地嗯一声,道:“朕就是说,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令人意想不到。”
他话音刚落,崔侍中却又奏道:“圣上,臣之前得一秘报,原本未得实证,遂不想干扰圣听,但眼下情势紧迫,虽证据不够,也不得不言。”
“什么秘报?和杜葳蕤有关吗?”皇帝狐疑问。
“正是!”崔侍中沉声奏道:“十天之前,御史台得一秘信,举发杜葳蕤的身世,说她并非大将军亲生之女,乃是裘满女俘所生,因为于夫人无子,是以抱养回府!”
杜启升一听此言,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浑身血液涌上头顶,气得脸色通红,怒道:“胡说八道!”
“大将军,”范萍恩提醒,“此乃御前,慎言。”
杜启升借机叩首:“流言太过无稽,臣下一时失态,求圣上恕罪!只是杜葳蕤实在是臣下亲生骨肉,绝不是什么裘满女俘之女!”
“这话,朕听着也觉得滑稽。”皇帝慢悠悠道,“若真有此事,如何此前毫无迹象,现在黔西南有军情了,这流言却冒出来了。”
“臣也是这样想,因而之前没有禀报。”崔侍中道,“但臣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是以派人私下查访,倒也查出些东西来。其中一桩,就是当年的女俘。”
“你找到那个人了?”
“正是!秘信所示的女俘名叫朵采。三年前宋逆破散,圣上大赦天下,朵采被赦出牢狱,但她没有返回故地,而是留在京城。臣已将她带到,就等在宫外,圣上若想见,可随时传唤。”
皇帝沉默片刻,问:“你问过她没有?她怎么说?”
“回圣上的话,据朵采所述,当年她被俘回京城,在牢中产下一个女婴,当时就被抱走了。她产后脱力,无力挣扎,只是听见抱孩子的牢头在外头跟人说话,说的是,绢红姑娘,于夫人想要个男孩,可惜,这是个女孩。”
“如此言之凿凿,结果立足之处不过是个听说!”杜启升恼怒道,“像这样的故事,老夫能编出一箩筐来,可笑崔侍中还真能相信!”
崔侍中瞧了杜启升一眼,道:“大将军,敢问于夫人身边,可是有个叫绢红的丫鬟?”
杜启升一怔,紧急之间竟答不上来。
“大将军默然不语,想来是有的。”崔侍中冷笑道,“一个裘满女俘,若非亲耳听见,如何能知道大将军夫人身边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她有心打听的!朵采若有心诬陷,打听到夫人丫鬟的名姓,这不算什么难事!”
“大将军这话也有道理,”裴嵩言接上话道,“于夫人现在流福山方寸寺修行,想知道她身边伺候人的名姓,那也没有多难。崔侍中,朵采可还有别的证据?”
“那女婴诞下不足半个时辰,就被牢头抱走了,她哪里能有什么证据。”崔侍中道,“只不过,我还找到一个人证。但若要此人当堂对质,还需圣上准允。”
“何人?”皇帝问。
“杜启升之子,杜伏虎。”崔侍中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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