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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样?要杀他要剐他,我都替你办到!”卢冬晓道,“只是你莫要出面,如此,裴嵩言寻不着你的麻烦。”
帐子里一直沉默着,好一会儿,杜葳蕤道:“你做的事自然要算在我头上,难道我能推脱掉?”
“咱们将那契约拿出来,给五百天贴个黄,改作五十天,这么算算,也快到日子了。”卢冬晓劝道,“裴嵩言待要找你麻烦,你只需将契约给他瞧,说咱们已然和离,桥归桥路归路了!”
他这话刚罢,便听着杜葳蕤冷笑:“原来等在这里!好吧,你自去拿着契约贴黄,最好将五百天贴作五天,那才是桥归了桥,路归了路呢!”
卢冬晓被她怼的一怔,刚要问此话何意,杜葳蕤却又道:“你若真为我好,不如赶紧睡觉去!像只苍蝇似的嗡嗡嗡嗡,吵得我心烦!”
卢冬晓弄不清她恼火在哪,要和离的是她,不肯饶过裴伯约的也是她,如今什么都依着她了,自己又变成苍蝇了?
他在帐子外站了半晌,里头人再是一句话没有了,月光清冷,照得他形单影只,最终也只能叹一声。他往罗汉榻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里扎给了解药,这事情要告诉杜葳蕤!
可他一回身瞧见那帐子,静悄悄垂着,像拒人千里的墙。
“她既然嫌烦,那就明日再说罢。”卢冬晓想,“总之拖一个晚上,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
到了第二天早上,杜葳蕤照例起床打拳,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出门时不肯带着雨停,推说是今天要上朝,不能带雨停。
等到卢冬晓起来,杜葳蕤已经走了。他见雨停鼓着嘴巴坐在廊下,失魂落魄的,于是关心着问问,雨停却埋怨:“三公子,就是你那本书惹的祸!小将军如今连奴婢都不要了!”
“她不肯带着你,如何又怪在我身上?”卢冬晓奇道,“而且那书……,我那个……”
他不肯说出书是给杜启升的,其实有几层缘由。
头一条便是要面子,他自己被说成“废物”“逆子”,从无半点在意,一派潇洒任由评说,不论旁人如何看待,他自认又独又拽又够狂野,如此性子,怎能搜罗珍本投岳丈所好?说出来岂非叫人取笑?
第二条,哪有事情没做成就夸耀的道理?万一孤本兵书并不能博取杜启升欢心怎么办?他总要等事情落实了再说出来啊!
这么一点事,竟有如此魔力,能把杜葳蕤气成这样?卢冬晓正在郁闷,却见铜仁跑进院子来,道:“三公子,上回那个送书的韦公子来了,在偏厅等着呢。”
他可算来了!
一想到昨晚上这两位仁兄,卢冬晓气不打一处来!要么说韦嘉漠是破落户呢!要么说春祥镖局的花红能叫卢冬晓占去呢!这两只猪!真正一对废物!
卢冬晓一头在肚里大骂,一头飞步走到前院偏厅。韦嘉漠瞧他来了,忙抚着心口道:“阿弥陀佛,三公子平安无事就好!我和董公子找了你一宿,生怕你被裴伯约抓去加害!”
卢冬晓待要劈脸将他骂一顿,转念一想,杜葳蕤昨晚的遭遇不能外传,因而生生忍住了,硬挤出个笑容来:“我从茅房回去时,明明见你们酒多了,如何能找我一宿啊?”
韦嘉漠不由汗颜,他和董子耀昨晚的确尽兴,喝得酩酊大醉,哪里还记得揍人?精舍带有卧室,本就可以夜宿,因而也没人来叫醒他们,等到天明醒转,发现卢冬晓不见,这才开始着急。
董子耀是卢冬晓公开的狐朋狗友,被卢府列为“禁止入内”,他不敢进府找人,只得让韦嘉漠进来求见。此时,眼见被卢冬晓戳穿,韦嘉漠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叠泷园的千醉引叫人上头,一时间昏沉不醒,倒叫三公子见笑了。”
“见笑是小事。”卢冬晓皮笑肉不笑,“但是东边不亮西边亮的,我可是给你亮过了,你以后莫要找我了,做不成是你们贪杯忘义,与我无干!”
“行!行!”韦嘉漠笑道,“我也不是非要出气,三公子有此心,便是我韦某兄弟!日后卢兄若有驱使,在下莫不从命!”
“好啊,这里放着现成的驱使!”卢冬晓怒而揭穿,“就那几本兵书,你给句痛快话,能不能卖给我?”
“这个……”韦嘉漠抓抓头,赶紧转移话题,“说到兵书,那天小将军还问起《长短经》呢!她说想买,我也还是那句话,兵部张尚书出五千两银子求书,我都没答应呢!”
话说到这里,便听外头有人脆声接话。
“张尚书是什么神仙,难道比小将军重要吗?还是说,比小将军重要的是尚书家的小姐?”
第49章何日受死
忽听着厅外有人说话,卢冬晓和韦嘉漠都吃了一惊,然而门开处,进来的却是卢玉李。
杜葳蕤嫁进来之前,卢冬晓对这个妹妹没有太多印象,他只记得她很安静,看着老实乖巧。但是在卢家,唯一能被赵夫人叫到屋里抄经的,也只有她,她抄经时不说话,也不抬头,因而卢冬晓有时在母亲院里遇见,也没有交谈。
但上回在书房里,晴嫣用碧绿绦攀诬青羽卫时,是她拿出证据找来证人,帮着杜葳蕤赢了逆风局,从那以后,卢冬晓对她也有些另眼相待,觉得她并非乖巧任人摆布的,反倒像是,能藏得住话,能经得起事。
只是,这时候她忽然闯进来,卢冬晓还是惊异,不由道:“六妹妹,这是外院会客的偏厅,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听过路的丫鬟说,上回送书的韦公子来了,因此特意赶过来,想请韦公子帮我寻一册书。”
她说着,屈膝向韦嘉漠行一礼,韦嘉漠连忙起身还礼。
“六小姐想要什么书,那只管开口,在下定当竭力寻来,不负小姐所盼。”
“那最好了。”卢玉李接过丫鬟云纹递上的书单子,递与韦嘉漠,“烦劳韦公子按这书单配齐了,齐了也不必送来,过个三五天的,我自去墨涛轩找你拿。”
“是!是!”
韦嘉漠恭敬着接过书单子,仔细叠好收在袖里。卢冬晓在旁边看着,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却不由道:“你们俩,是如何相识的?”
“那个说来话长,不如不说了。”卢玉李笑一笑,“三哥哥,我这里倒是有句要紧话,须得让你知道。”
“什么话?”
“小将军之前问过我,张尚书家的攸宜姐姐,可是说给三哥哥做亲的?我据实回答,是有这个事。”
卢冬晓懵了懵,奇道:“她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事?”
“原先我也不知道,可刚刚到了门外,听你们说到张尚书求书的事。三哥哥,你那本兵书,不会是替张尚书寻的吧?”
卢冬晓眼睛一转,忽然想透了其中关节,不由得“哎呀”一声,忽地站起身来,道:“韦嘉漠!我可被你这本《长短经》害苦了。”
他说罢拔脚走了,韦嘉漠却一头雾水,不解道:“这人抽得什么疯?我如何就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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