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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自觉的目光（第1页）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在周五下午结束。随着交卷铃声响起，整个校园仿佛瞬间卸下了重担。教学楼里爆出阵阵欢呼，学生们从考场涌出，脸上带着解放的喜悦，像出笼的鸟儿般奔向期待已久的假期。

顾夜收拾好文具，独自走出教学楼。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着校园里成群的学生——有人拖着行李箱迫不及待地要赶车回家，有人相约着要去聚餐庆祝，还有人已经在讨论暑假的旅行计划。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直接去实验室继续未完成的研究，或者回宿舍整理这学期的数据。但今天，他却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航模社的群消息，大家在讨论晚上的聚餐。他简单地回了个不参加，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这种集体活动向来不是他的选。

走在林荫道上，树影斑驳。这种感觉很陌生。往常的假期前，他总会有一长串待办事项：整理实验数据、优化模型、准备下学期的项目计划他的生活就像他设计的航模一样，每个环节都精确计算，从不偏离轨道。但现在，完成了最重要的课题和期末考试后，他的计划表上出现了一片空白，而这空白让他感到些许失落？

第二天中午，顾夜难得地出现在第二食堂。往常他更倾向于在实验室叫外卖，但今天鬼使神差地，他选择了来这里。

正是用餐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他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溪和苏晓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色彩缤纷的冰淇淋。苏晓晓正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林溪被她逗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梢跳跃，整个人仿佛在光。

顾夜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他从未见过这样放松快乐的林溪——在课题组里，她总是认真专注，眉头微蹙地研究资料；在航模社，她又是那样专业严谨，全神贯注地操控无人机。而现在这个笑得毫无顾忌、眼睛亮晶晶的女孩，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夜哥！这边！

陆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他的注视。顾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向陆辰所在的桌子。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辰好奇地探头张望，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哦——原来是林学妹啊。怎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顾夜没有接话，低头开始吃饭。但整顿饭期间，他都能清晰地听到从窗边传来的清脆笑声，像夏日里叮咚作响的风铃，扰得他心绪不宁。

下午，顾夜去图书馆还这学期借阅的专业书籍。在历史文献区，他又看见了林溪。

她正踮着脚想要拿书架顶层的一本厚书，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白皙的后颈。就在她指尖快要够到书脊的时候，书本被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取了下来。

需要帮忙吗？

林溪惊讶地回头，看见顾夜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她想要的那本《民国建筑图录》。

顾夜学长？好巧。她接过书，脸颊因为刚才的动作泛着红晕，你也来借书？

来还书。顾夜简短地解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脸上。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格外白皙，与平时随性的打扮很不一样。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关于暑假计划的客套话，然后便各自分开。但顾夜在离开图书馆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开始阅读，阳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看得那么专注，偶尔会用指尖轻轻划过书页，那认真的模样让人不忍打扰。

晚上回到宿舍，顾夜打开电脑准备整理这学期的研究文件，却现自己难以集中注意力。

文档里的公式和数据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符号，他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远。他第三次点开与林溪的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她来的那个开心的表情。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问她在做什么？太刻意。

分享今天的见闻？太无聊。

讨论课题后续？课题已经结束了。

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为什么在食堂听见她的笑声会心情愉悦？为什么在图书馆看见她专注的侧脸会忍不住驻足？为什么现在会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联系她而如此烦恼？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毕业班的学长学姐们在草坪上举行告别晚会。顾夜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林溪。

她和苏晓晓坐在草坪边缘，手里拿着荧光棒，正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当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时，她仰起头，眼睛里倒映着绚烂的光彩，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顾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天来那些不自觉的目光、那些莫名的心绪不宁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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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顾夜像往常一样去操场跑步。晨光熹微，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清新，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唱。在跑道转弯处，他意外地遇见了也在晨跑的林溪。

她微笑着打招呼，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顾夜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跑着。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运动装，整个人散着朝气。

他们安静地跑完了一圈，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交织。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在塑胶跑道上投下他们并排的身影，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在跑道出口处，林溪停下脚步，用毛巾擦了擦汗：我待会要去图书馆整理培训的资料。

顾夜点点头，看着她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完全不像他会主动提出的建议。

林溪显然也很惊讶，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露出开心的笑容：好啊，正好有些视频剪辑的技术问题想请教你。

看着林溪挥手告别、轻快离开的背影，顾夜第一次没有急着去实验室。他站在晨光中，感受着心里某种陌生的情绪在悄然生长，像破土而出的新芽，柔软却坚定。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的女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他的生活中占据了特别的注意力。而更让他困惑的是，他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是母亲来的信息，提醒他暑假要参加的商业论坛和家族聚会。看着那一长串社交安排，顾夜第一次产生了抗拒的情绪。那些精心策划的场合、那些带着目的的寒暄，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抬头望向图书馆的方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林溪知道他的另一面生活——那些他很少向人提及的家庭背景和不得不履行的责任——会作何反应？这个总是带着真诚笑容的女孩，会理解他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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