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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超前了。
许怀的表情更复杂了,目光在俩人中间逡巡,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看不懂。
东篱夏有点心虚地回头看了贺疏放一眼,没想到他真的在认认真真听两个人的对话,对这个答复也是一脸怀疑人生。
她刚想对自己的神奇发言找补两句,就感觉到一只手忽然轻轻揽上了她的左肩,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她浑身瞬间过电一样,诧异地回过头去,发现贺疏放正看着许怀,笑容灿烂。
“其实没猜错,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确实是篱夏的男朋友。”
东篱夏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响,内心却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说的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她的嘴角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甚至开始想象等许怀走了之后,她要怎么质问他——是什么时候做好的决定?为什么不早点同她讲?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就等着一个机会?
许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我说嘛,篱夏刚才肯定是开玩笑的。能牵手的好朋友,哪有这种说法。”
他笑着祝福了两个人一起上北大,就收回了目光准备看台上的节目。
东篱夏仍旧僵在那里,侧过头想看他一眼,他却已经把手收回去了,重新坐直看着台上,除了耳尖还有些泛红以外,神色如常。
她的心跳再也慢不下来。
晚会开始,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东篱夏坐在那里,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一会儿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一会儿想起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会儿又想起他此刻若无其事的样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很久,贺疏放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笑盈盈侧过头去,却听见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东篱夏有点意外,“什么?”
“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有点唐突了,实在抱歉。”
她的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气话的意思是,刚才的所有都不作数,没有什么表白,更没有什么承诺,只是单纯为了在许怀面前争一口气。
也就是说,她刚才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欣喜,统统都是自作多情。
一股无名火登时往东篱夏的头顶窜,方才所有的惊喜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浇灭。
为什么明明给了她希望又要亲手收回去?自己算什么?他用来对许怀宣誓主权、逞意气的工具吗?
她更气自己,居然那么高兴,那么容易就被点燃期待,最气的是自己太蠢,明明知道他对这段关系还有犹豫,却还是忍不住相信了刚才的瞬间。
她一直在等,等他自己想通,等他彻底准备好,真的愿意把承诺说出来的那一天。她从来不敢催,不敢问,生怕主动给他一星半点压力。
可是像甄盼说的,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到他拿到银牌?等到高考结束?
万一他没拿到银牌,没考上北大,永远都在明日复明日呢?
谁知道她还要等多久。
她没再给贺疏放任何回应,淡淡地看着台上的节目。贺疏放几次试图点评两句节目引起她的兴趣,她都置若罔闻,一句话没接。
晚会在“青春大概如你所说”的歌词里结束,东篱夏没管贺疏放,直接拿着包往外走,贺疏放紧紧跟在后面,却又一句话没说,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邱德拔体育馆,没入浓浓的夜色里。
顺着台阶往下走的时候,东篱夏收到了一条来自“我见诸君多有病”女士的微信。
我见诸君多有病:你们物理班出来了没?
见南山:刚出来。
我见诸君多有病:走啊,都最后一天了,去未名湖转转,石舫上喝点小酒?
本来应该和贺疏放一起度过一个很浪漫的晚上,但此刻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越想他刚才那个怂样就越来气,实在不想再看见他,就果断答应了虞霁月,两个人约着在物美便利店见。
东篱夏收起手机准备往便利店走,身后的贺疏放忽然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夏夏。”
东篱夏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夏夏!”贺疏放又叫了一声,这一次语气明显焦急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回过头,贺疏放正站在人群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紧张地看着她,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里盛满了她想看懂又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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