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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习惯只花六七分的努力,去达成一个“差强人意”的结果,然后便心安理得地窝回自己的舒适区,捣鼓他艰深的无机化学。
提到虞光风的时候,她分明在贺疏放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有崇拜,有仰望,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并不只是崇拜虞光风。
或者说,他崇拜的压根不是虞光风,只是崇拜一种能够突破重重限制、到达另一片天空的可能。
“那……你会想成为虞光风学长那样的人吗?”东篱夏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成为虞光风那样?”贺疏放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最终却只轻微地扬了扬,“算了吧,我哪能跟他比啊。”
他们都清楚,“想不想”和“能不能”之间,是隔着天堑的。
“你一定可以的。”东篱夏轻声鼓励道,“热爱本身就是一种很厉害的天赋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
贺疏放怔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重新将目光投向讲台上沈婕对培养体系的介绍,东篱夏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虞霁月状似无意地递过来一张纸,是那张英语完型填空卷子的背面。
东篱夏心里一紧,警惕地瞟了一眼讲台方向,见无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借着前排椅背的掩护细细读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用自动铅写着的字,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虞霁月的笔迹,是一手极漂亮的行楷,字如其人,笔划潇洒,透着一股不拘一格的英气。
“to:夏夏,hsf
问:为什么要以成为虞光风为目标?”
问题下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思考状小人。
东篱夏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将纸条轻轻推给了旁边的贺疏放。
贺疏放明显也怔住了,侧头看了一眼虞霁月,又低头看看卷子,神情复杂,拿起笔似乎想写什么,最终又放下了,只是摇了摇头,将纸条递还给东篱夏。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虞霁月这个问题。
或者说,此时此刻,他纷乱的思绪很难用几句话在纸条上说清。
虞霁月趁着沈婕翻ppt的工夫,立刻伸手将卷子从东篱夏手里抢了回去,飞快地添上了一行,再次把卷子推到东篱夏面前。
新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认为我们三个人算朋友了,再瞒着你俩有点不够意思了,我和咱们班所有人都没主动说过此事,请帮我保密。”
旁边画了一个【合十】的小表情。
“ygf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
这个缩写,指代的显然是虞光风了。
怪不得。
东篱夏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柳鸿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说“尤其是你,更得去”。
怪不得那些理科老师会如此关注她,甚至主动邀请她当课代表。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成绩优异的虞霁月,而是希望在同一个家庭、同样的教育背景下,能复现另一个虞光风这样的神迹。
东篱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把虞霁月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虞霁月那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那种“我见诸君多有病”的潇洒轻盈,全是源自无比幸福的原生家庭,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成立。
东篱夏很善于换位思考。
对虞霁月来说,虞光风聪明绝顶,成就斐然,还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亲哥,再叠两层“同父异母+豪门恩怨”的buff,简直是超级无敌至尊高配顶奢版韩慎谦pluspromax。
光风霁月。
在同一片明澈的天空下,光风已经如此耀眼,恐怕霁月再清辉皎洁,在哥哥光芒的映照下,也难免显得幽微。
摊上这么一个哥,虞霁月非但没有变得阴郁叛逆或者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反而长成了现在这样轻盈自由的样子,实在也是生命的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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