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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留了后手（第1页）

可俐接过纸条飞快扫了一眼，忽然就泪盈于睫，又哭又笑哽咽道：“死女子，还以为她狠心一辈子不再回来呢……”

华云扬唇角含笑，放下茶杯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绝不想她，怎么，这会子想起这个姐姐的好了？”

可俐破涕为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问道：“姑娘，他们这次回来，还需要再回去吗？”

华云扬轻蹙眉头，略想了一下，道：“阿善肯定是要回去的，总要等阿陈登上那至高之位，否则，朝堂以外的事，无可信之人为阿陈所用，阿陈会更吃力。你若舍不得姐姐，可以留可伶多停留些日子。”

可俐眨眨眼，不服气道：“姑娘怎知阿善大哥这一年多没有培养可用之人？”

云扬睨了她一眼，笑道：“说得好有道理。不过，再用心培养，其信任和默契程度，又怎比得上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可俐吐舌道：“这倒是。”

云扬看了一眼更漏，吩咐道：“让阿稻传信给九公主，请她来云庐一趟。开心的事，总要越多人知道越好。”

可俐一怔，随即掩唇笑嘻嘻答应着去了。

华云扬叹了口气，重回案前坐定。眸光掠过案上各地搜集来的毒草图谱、古卷残页，心情慢慢又沉入谷底。

想起信鸽带回南疆战场信报上那一串令人惊心的伤情数字，硬生生冲淡了父兄凯旋带来的喜悦。云城初战惨败、毒阵无解，像一座大山，压得她昼夜不敢停歇，一边配比解毒汤剂、改良防毒方子，一边翻查失传瘴毒阵法典籍，满心焦灼，却远隔千里，无从驰援。

她深知闻宏瑄的为人，对她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早就依照自己的指引为云城充分备战，可终究，还是惨败于西越二皇子的秘传毒术。她虽深谙医道，也颇知一些稀世毒方，却远在千里之外，无法现场深入探查研究，对“毒魔杀阵”的诡谲无解。

她更知道，若再无破局之法，好不容易夺回的云城池陷落，也不过是在朝夕之间。

可俐很快回转，再回来时，身后竟然跟着伽罗。

云扬不动声色地掩盖了岸上的资料，颇感意外道：“伽罗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伽罗依旧自持矜贵，只微微笑了笑，向华云扬中规中矩地行了礼，迟疑道：“伽罗此来，其实是有事想问慧安郡主。”

云扬点点头，道：“你说。”

伽罗却沉默了，微微垂了眼眸，一时没再说话。

云扬已经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骨子里的傲气丝毫未减——纵然之前斗医次次都没占到上风，她依旧觉得，自己的诡秘毒术，远非中原正统医术可比。

也是基于此，在伽罗心里，并未将华云扬的身份放进眼里，更不会真正将云扬视作朋友。能如目前这般平常对话，对伽罗那般偏执的人来说，已经属实不易。

只是不知，她这一次的到来，跟素来主和的西越大皇子宇文天有无关系。当此两军对峙的关键敏感之时，伽罗的突然到访，实属意味深长。

云扬私心里，其实很愿意相信她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前来。毕竟，大皇子平和擅医，与嗜杀擅毒的二皇子势同水火，果然在此时派来人来，至少不会是心怀恶意。

当下心中虽然思虑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更不去催促，只默默陪坐喝茶。眼波余光，却也在观察伽罗，见她此来虽然依然是一袭红衣，面上也一如既往的清冷与傲然，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一丝薄怨。

那常常盛满冷傲与不耐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一层令人费解的得意之色。

华云扬暗暗思忖，她们二人之间，始终横亘着昔日医道斗技的芥蒂。伽罗此番前来，虽然碍于跟二皇子的立场不同，不会宣战施压，可到底结盟未成，总不会是投诚相助吧？

却在此刻，伽罗却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伽罗此来，是奉了我家殿下的命，是友非敌。”

华云扬心头稍松，面上却微微一笑，不动色道：“大皇子殿下慈悲宽和，将来会是一位仁和贤明的君主。”

伽罗冷冷一笑，并不接华云扬的话头，却突然出言点破云城败局的核心症结：“二殿下的毒魔杀阵，强在阵眼引瘴、时序驱煞，而非虫兽无穷之故。你们中原所谓的驱毒之法，只可防散毒，却无法镇住成阵的地脉毒煞，最多再守十日，云城必破矣。”

华云扬心头急跳，原来如此！

勉强压着不让自己露出惊喜，只是适当地露出讶异之意，静待伽罗解惑。

伽罗对云扬的反应很是满意，像是直到此刻，两次斗医落败的心中芥蒂才算得到疏解，略带得意道：“伽罗这里有一套万全的缓兵之计，不知慧安郡主可愿意一试。”

她看似在询问，其实刻意用了肯定语气，像是拿捏准了华云扬必定会同意。

果然，华云扬只是浅浅一笑，肯定道：“愿闻其详。”

伽罗唇角上扬，唇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其一，封阵断煞，寻出云城附近山林中三处浅表地脉毒眼，以寒水石、苦楝根、黑矾熬制沉瘴药泥封盖。

如此，便可截断毒脉流转，三日之内毒魔杀阵无法结阵成型，虫兽群无煞可驱，自可溃散退去。

其二，立界隔毒。

咱们大殿下愿意赠予西越秘传青岚隔瘴散，别于中原雄黄艾草的外驱之法，可在云城城头布设清瘴屏障，以此可隔绝毒雾侵体，护守城将士和百姓不受毒伤。

其三，掐时固守。

毒阵源于地脉毒眼，仅能在晨雾、地潮、夕斜三刻启动，其余时段无效，故无力难。可令守军错峰休整、补固城防，如此便可极大缓解攻防压力。”

华云扬凝眸，心中快细品其策，须臾之间，便洞悉了其中深意与暗藏的私心。此计看似精妙至极，其实却有留弊，这其间，自然是带着大皇子一脉的制衡算计。

只不过，他们将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妙。绝妙之处，在于这套法子果然能解了当下云城死局，可暂时逼退毒阵、稳住战局、止损留人。然而，却绝非彻底破局之策。

华云扬稍一沉吟，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深意。大皇子宇文天的立场可谓分明：他不愿二皇子宇文战借破城之功手握重兵、权倾西越从而掌控朝局，故而出手制衡；但身为西越嫡皇子，他绝不愿意卖国，是以此计策上是处处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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