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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照野听完,扯了扯嘴角:“油滑的老狐狸。不过你既然埋了种子,后面浇水施肥的事,交给顾彦章和裴颂声那两张嘴皮子就行。”他伸手,替李昶拂了拂衣裳,“累不累?”
&esp;&esp;“还好。”李昶抬眼看他,“随棹表哥今日出去,可有收获?”
&esp;&esp;“找了侯三,后日芦苇荡会出事。”沈照野道,“晋王和锦衣卫的手,伸得比想的还长。不过,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总归有缝能钻。”他顿了顿,看着李昶的脸,“正事明天再说。走,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esp;&esp;李昶微怔:“去何处?”
&esp;&esp;沈照野没直接回答,只道:“去了就知道,换身不起眼的衣服。”
&esp;&esp;片刻后,两人皆换了寻常布衣,从客院侧门悄然离开裴府,汇入泸州城华灯初上的街道。
&esp;&esp;沈照野熟门熟路地带着李昶穿街过巷,避开主要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条热闹的、门口悬挂着灯盏、隐约传出喧嚣人声的巷子前。
&esp;&esp;门口挂着如意坊的匾额,字迹俗艳。进进出出的人,衣着各异,神情却大多是一种亢奋或麻木。
&esp;&esp;是赌坊。
&esp;&esp;李昶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esp;&esp;沈照野侧头看他:“怎么,我们雁王殿下,没见过这场面?”
&esp;&esp;李昶确实没见过。他自幼长于深宫,后来即便出宫开府,出入的也是朝堂、府衙、书房、宴会等场合,赌坊这种鱼龙混杂、被视为下九流的地方,于他而言,实在陌生。
&esp;&esp;“略有耳闻,未曾亲历。”他如实道。
&esp;&esp;沈照野笑了:“那就进去看看。放心,我陪着,不会出事。”
&esp;&esp;他想了想,又拉着李昶走到旁边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一顶最常见的、带着轻纱帷帽的斗笠,亲手给李昶戴上,仔细调整好纱帘,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esp;&esp;“好了。”沈照野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这样合适多了。进去吧,我的小公子。”
&esp;&esp;踏入如意坊,喧嚣声浪立刻扑面而来。大厅里挤满了人,乌烟瘴气。各式各样的赌台前,围拢着神情各异的赌客,吆喝声、骰子声、铜钱撞击声、兴奋的狂叫与懊恼的咒骂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esp;&esp;李昶隔着纱帘,静静地看着。
&esp;&esp;沈照野护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形自然而然地隔开了挤攘的人群。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甚至有几个看场子的打手模样的人看到他,都微微颔首,兀自让开些路。
&esp;&esp;“想玩什么?”沈照野低下头,凑近李昶耳边问,“骰子?牌九?还是简单的猜大小?”
&esp;&esp;李昶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赌具,最终落在一张相对人少些的,玩法似乎也最简单的猜大小赌台上。台面上画着简单的大、小区域,庄家摇动骰盅,赌客下注猜测点数之和。
&esp;&esp;“就那个吧。”李昶轻声道。
&esp;&esp;沈照野点头,带着他挤到那张台子前。他掏出一小锭银子,随意丢在大的区域,对李昶道:“随便押,输了算我的,赢了归你。就当听个响儿,图个乐。”
&esp;&esp;李昶没动那锭银子,安静地看着庄家手法熟练地摇动骰盅,然后啪地扣在桌上,吆喝着催促下注。周围的赌客纷纷将铜钱碎银押在自己看好的区域,神情紧张。
&esp;&esp;李昶的心神,却似乎不在那些跳跃的骰子上,他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什么。
&esp;&esp;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esp;&esp;押大的人欢呼,押小的人咒骂。
&esp;&esp;沈照野那锭银子被赔了同等数额回来。
&esp;&esp;“运气不错。”沈照野笑,将赢来的银子也推到李昶面前,“继续?”
&esp;&esp;李昶依旧没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下一局开始,庄家再次摇盅,扣下。
&esp;&esp;赌客们纷纷下注。沈照野随手又丢了一锭在小上。
&esp;&esp;李昶却忽然伸手,从自己面前那堆银子里,捡起最小的一块碎银,放在了大和小区域交界处,一个几乎无人下注的、写着围骰的极小格子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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