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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照野一直听着,直到兀术说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兀术,你屁话还是一样多。”
&esp;&esp;兀术笑容一僵。
&esp;&esp;沈照野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们为谁而战?关你屁事。朝廷皇帝怎么想,那是我们家里关起门来的账,算不清也轮不到你这外人扒着门缝瞎琢磨。还合作?”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撒泡尿照照,配吗?”
&esp;&esp;他刀都没拔,只是用刀鞘随意地点了点兀术,又划了个圈把那些乌纥骑兵都囊括进去:“想要中原?行啊,先问问北安军手里的刀剑答不答应。不过我看你也别惦记太远,先把你自家那摊烂事料理清楚再说。”
&esp;&esp;“听说你那位留在王庭辅佐老汗王的大哥,最近不太安分?撺掇着几个老部落,说你出来这么久,寸土未得,光知道跟尤丹人勾勾搭搭分咱们这儿抢的仨瓜俩枣,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esp;&esp;“还有尤丹那边,敦格和库勒为了上次分战利品那点破事,差点没在盟帐里动刀子吧?你夹在中间和稀泥,累不累啊?就这,还做梦跟老子谈合作,分中原?你后院那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心里没点数?”
&esp;&esp;兀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esp;&esp;沈照野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道:“合作?你拿什么跟老子合作?拿鹰嘴涧没烧完的草料灰?还是拿青石谷丢下那几百具填了狼肚子的尸体?北疆这块地,每一寸土都浸着北安军的血,埋着尤丹人和你们乌纥人的骨头。北安军守这儿,是因为北安军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身后有爹娘有乡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跟大胤分江山?”
&esp;&esp;“想伸爪子?可以。北安军的刀磨得很快,不介意再多砍几颗脑袋下来当战功。你,或者你那些各怀鬼胎的盟友,谁先来试试?”
&esp;&esp;兀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狠厉。他盯着沈照野,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沈照野!有骨气!但愿你的骨气,能撑到你们皇帝对你们举起屠刀的那一天。我们走!”
&esp;&esp;他一挥手,乌纥骑兵调转马头,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坡后夜色中。
&esp;&esp;空崖(下)
&esp;&esp;沈照野没有追,他立马在原地,看着乌纥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文度离开的方向,最后想起周廷那具渐渐冰凉的尸体。夜风呼啸,吹得他衣甲猎猎作响,手腕上那条彩色手绳在风中轻轻飘动。
&esp;&esp;他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才猛地转身,翻身上马,对身后同样沉默肃立的骑兵道:“回营!”
&esp;&esp;帅帐内,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几张沉凝的脸映得明暗不定。沈照野带着一身夜露与寒气掀帘而入,将外头的冷风也卷了进来。
&esp;&esp;沈望旌坐在主位,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如铁铸般定在沈照野身上。众将领分坐两侧,皆屏息以待。
&esp;&esp;“如何?”沈望旌开口询问。
&esp;&esp;沈照野走到舆图前,抓起旁边的水囊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下嘴,才冷声道:“追上了,是锦衣卫的人,扛着周廷的尸体。”他顿了顿,目光更冷,“兀术在坡后接应。”
&esp;&esp;杨凡大惊:“带走了?”
&esp;&esp;“是。”沈照野声音发涩,“周廷和他的死法,必回出现在永墉,证据确凿。”
&esp;&esp;乔忠华道:“尸体带回去,铁证如山,北安军刺杀钦差,百口莫辩。”
&esp;&esp;“辩?”杨凡此刻浑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愤,“拿什么辩?文度是谁的人?李长恨!李长恨背后是谁?是永墉!是他们,是他们自己杀了人,要把屎盆子扣死在我们头上!他们这是铁了心,不给我们留半点活路了!”
&esp;&esp;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大帅!还等什么?等着他们把咱们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挂在永墉城门上示众吗?他们连这种下三滥的栽赃都干出来了,下一步就是大军压境!咱们现在不反,难道洗干净脖子等死?”
&esp;&esp;“杨将军!”乔忠华喝道,眉头紧锁,“慎言,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esp;&esp;“还没到?”杨凡指着帐外,“钦差死在我们营地,尸体被他们的人带走,马上就要送到皇帝老儿面前,这叫没到哪一步?非要等朝廷的讨逆大军开到北安城下,刀架在咱们兄弟脖子上,才算到那一步吗?”
&esp;&esp;“反了容易!”赵明英声音疲惫,“孙将军,反了之后呢?北疆这道防线,谁来守?尤丹,乌纥,就在外面虎视眈眈。咱们一乱,他们立刻就会像饿狼一样扑进来,到时候,北安城、朔风城,还有后面几十个州县,成千上万的百姓怎么办?让他们给咱们的反旗陪葬吗?”
&esp;&esp;杨凡被问得一滞,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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