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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昶心头一缠。
&esp;&esp;“永墉不会放过你。雁王与逆臣沈家勾结?光这个名头,就足够他们做文章了。我和老爹在北疆,鞭长莫及。陆帅那个人,我清楚,他忠于的是大胤朝廷,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若是朝廷下令,让他捉拿你,陆轲那小子挡不住他爹。”沈照野摇摇头,“我不能,我绝不能,把你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
&esp;&esp;草原的风似乎也安静下来,溪水淙淙,远处有鸟鸣。
&esp;&esp;李昶坐在那里,看着沈照野。他知道这些,早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无数次,可亲耳听沈照野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酸又涩。
&esp;&esp;他为舅舅和表哥感到无边的委屈与悲愤,又为这看似无解的死局感到深深的无力,所有的情绪翻滚着,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句干涩的:“我知晓了。”
&esp;&esp;沈照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复杂情绪,让他心疼。他忽然伸出手,捏了捏李昶没什么肉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点亲昵的安抚。
&esp;&esp;“好了,阿昶。”他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不提这个了。躺下,歇会儿。这草地躺着可舒服了,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比永墉那些硬邦邦的椅子榻子强多了。”
&esp;&esp;他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李昶躺下。
&esp;&esp;“好。”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没事的,昶,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你去澹州就会发现那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了,而且你在茶河城的矿拾掇拾掇就可以用上了~
&esp;&esp;ps:我们声哥马上就要为了老板两刀插族老了,还火烧祠堂呢这个人,好可怕
&esp;&esp;咋说呢,他和顾老师,e……有点姐狗的感觉(哥狗,有这个说法么)
&esp;&esp;芭蕉(上)
&esp;&esp;海天相接处,先是一线朦胧的灰影,像是远山,又像是云脚垂落,渐渐的,一线灰影被晨光勾勒出模糊轮廓,是陆地。零星的黑点缀在岸线旁,是码头,亦是渔村。
&esp;&esp;船走得近了,便能看清那些低矮的屋舍顶,多是灰扑扑的瓦片,或被海风侵蚀得发白的茅草,挤挤挨挨地趴在岸边。越靠近,咸腥味便愈发浓重,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腐烂水藻与晒干鱼虾的腥气。
&esp;&esp;这便是儋州了,大胤版图最南端的海疆,亦是李昶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
&esp;&esp;自海船离了永墉外港,这一路沿海南下,对于船上多数人而言,不亚为一场酷刑。
&esp;&esp;除了本就是南人、惯于舟楫的顾彦章与裴颂声,其余人等,上至李昶,下至亲卫仆役,无不面青唇白,受尽了颠簸之苦。祁连尤甚,上了船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吐得昏天黑地,恨不能将胆汁都呕出来,整日瘫在舱内,骂娘的力气都没了。李昶虽不似他那般剧烈,却也一路恹恹,精神不济,时常倚窗蹙眉,强压着胸腹间的翻搅。
&esp;&esp;走陆路并非不可,但沿途关卡繁琐,州府盘查、世家势力交错,更有流民山匪之患,耗时费力,变数太多。相比之下,海路虽折磨人,却是一道相对清静的捷径,再难受,也只能硬捱着。
&esp;&esp;幸有杨在溪随行,她每日定时为众人施针缓解,又配了安神止呕的药汤。日子久了,身体渐渐适应了这无休止的摇晃,晕眩呕吐稍减,只是面色依旧不算好看,仍是疲惫。
&esp;&esp;这日,眼见陆地在前,众人都松了口气,聚在甲板上远眺。
&esp;&esp;李昶披了件薄氅,立于船舷旁,海风拂动他额前碎发,脸色仍有些苍白。顾彦章与裴颂声一左一右,稍后半步站着。
&esp;&esp;“总算是到了。”顾彦章打量远处那略显荒凉的岸线,“看那码头规制,倒是比预想中齐整些,至少栈桥未朽。”
&esp;&esp;裴颂声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素面折扇:“只怕是粉饰给咱们看的门脸罢了,你瞧那后头屋舍的形制,低矮破败,布局毫无章法,显是多年未曾有过像样的修葺规划。这齐整,怕是临时洒扫出来的。”
&esp;&esp;顾彦章微微颔首,取了他的折扇,在这海风里摇扇,着实有些怪异:“澹州……据历年零星文书及商旅口传,土地贫瘠,不宜耕种,盐碱地多,百姓多以渔获、采集海货为生。朝廷税赋屡屡拖欠,地方府库空虚,更兼海匪频扰,南淮水师数次进剿,皆如重拳打絮,收效甚微。民生凋敝,官吏亦多视此为畏途,但凡有些门路的,无不想方设法调离。说来也怪,”他轻笑,“眼下码头上等着的那几位,据闻在此地任职,短则七八年,长则十数年,竟似扎根了一般。”
&esp;&esp;李昶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以及码头上影影绰绰、身着官服列队等候的人群,淡淡接了一句:“事若反常,必有蹊跷。穷山恶水,未必只出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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