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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屋内很快亮起了灯光,随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雷猛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从窗边窜开,迅速退到院中的台阶下,努力做出低眉顺眼的恭敬姿态。
&esp;&esp;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随即又轻轻掩上,显然是不想让外面的动静影响到室内。
&esp;&esp;雷猛抬头,看见李瑾正站在台阶上,不悦地看着自己。李瑾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墨蓝色的氅衣,发冠早已取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衬得他面容在夜色中更显白皙,也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郁,多了些居家的慵懒,只是眼神里的那点冷意依旧。
&esp;&esp;“就你那两嗓子,猪也被你吵醒了。”李瑾走下台阶,夜风拂动他的长发和衣袂,“什么事?”
&esp;&esp;“哦哦。”雷猛连忙将手里的纸条双手呈上,“殿下,王启年传来的信,说是已经到通州府了,但是还没见到接头的人,估计那边也谨慎着,不敢轻易见面。”
&esp;&esp;李瑾接过纸条,就着廊下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王启年受了他的密令,在漕运案发前公然反水,押解入京途中被人劫走,一度失了联系。李瑾还以为对方把人利用完就灭口了,不知埋在哪处乱葬岗,还暗自惋惜了一阵。亏得他下令让各州府自己的眼线留意着,没想到这个时候,王启年才辗转到了通州府。
&esp;&esp;“嗯,知道了。”李瑾把纸条递还给雷猛,“近来有长进。”
&esp;&esp;雷猛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吴先生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听也该听会了。”
&esp;&esp;“不错。”李瑾淡淡道,“你是该多听听,长长脑子。”他话锋一转,“那依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esp;&esp;雷猛挺了挺胸膛,努力回忆着吴先生平日教导的话,说道:“着人看着王启年,确保他的安危,也盯着去见他的人,看看对方到底是何神圣。”
&esp;&esp;“嗯。”李瑾点了点头,“就这么去办吧。”他朝雷猛挥挥手,“下去吧,这个月月俸翻倍。”
&esp;&esp;“谢殿下!”雷猛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忐忑一扫而空,欢天喜地地退下了,脚步声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esp;&esp;李瑾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京都的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明日又有雪。远处的街巷传来隐约的梆子声,更显晋王府的寂静,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esp;&esp;走到房门前,他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对依旧守在门外的仆役低声叮嘱了一句:“不用守着了,也下去吧。记得明日把香换了,宁之不喜欢现在的味道。”
&esp;&esp;仆役恭敬行礼,低声道:“是。”
&esp;&esp;李瑾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身影没入那片温暖的灯光与安眠的气息之中。
&esp;&esp;山花
&esp;&esp;李昶睡下不久,杨在溪便提着药箱来了。
&esp;&esp;再次号了脉,指尖感受着脉象,依旧偏快,但已不似之前那般紊乱。杨在溪又取出一套银针,在灯焰上细细燎过,在李昶头侧和手腕的几处穴位上行了一遍针。
&esp;&esp;随着银针的捻动,李昶原本因发热而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平稳,身上的热度在缓慢退去。
&esp;&esp;沈照野一直守在旁边,看着杨在溪施针完毕,仔细地替李昶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缝隙透风,这才跟着杨在溪走到外间。
&esp;&esp;“殿下高热已退,脉象较之前平稳许多,算是暂时稳住了。”杨在溪道,“但此次损耗过甚,非一日之功可以弥补。接下来这几日,仍需如我之前所言,凝神静气,万不可再劳神动气,需得平心静气将养着。”
&esp;&esp;沈照野点头:“我记下了。”
&esp;&esp;杨在溪继续道:“我观殿下脉象,沉细而略数,根基偏弱,心脉尤显不足。此等体质,最忌情绪大起大落。过喜则气散,过悲则气消,无论大喜大悲,于他而言,皆是耗损。长久之道,在于中和二字,心绪宜平,不宜激。犹如静水,方能深流。”
&esp;&esp;“我明白。”沈照野应道,心里却沉甸甸的。
&esp;&esp;杨在溪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未言明的沉重,又道:“殿下心性沉静,并非易受外物侵扰之人。昨夜之事,既然世子不愿多言,我亦不多问。只是作为大夫,需得提醒一句,殿下心中所挂怀之事,若能寻得契机,彻底解决、令他释怀,自是最好。若暂时不能,则尽量避免提及,减少刺激,于他养病有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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