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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火光映照下,只见城墙底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五六个身着夜行衣、黑布蒙面的人。他们如同鬼魅般融在阴影里,若非火光照耀,几乎难以察觉。
&esp;&esp;其中为首一人,看见照海探出头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仰起头,甚至还抬起手,朝着照海的方向,轻松地挥了挥,仿佛熟人打招呼。随即,他手抬起,又迅速向下一放。
&esp;&esp;动作就是命令。
&esp;&esp;他身后那几个黑衣人齐齐抬起手臂,照海耳廓微动,清晰地听到了数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之声。
&esp;&esp;是袖箭!
&esp;&esp;照海反应极快,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身后的城墙马道上。落地瞬间,他顺手将还蹲在垛口边、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慧明猛地向后一扒拉。慧明哎哟一声,猝不及防地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滚倒在马道上,沾了一身的灰。
&esp;&esp;“躲好!”照海低喝一声,声音紧绷。
&esp;&esp;他随即站起身,迅速向旁边移动了几步,避开刚才的位置,再次小心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esp;&esp;只见那些黑衣人并未继续攻击,而是再次抬起手臂,袖箭的目标赫然是——吊着张居安的那根粗绳。
&esp;&esp;“嗖!嗖!”几声轻响。
&esp;&esp;绳索应声而断。
&esp;&esp;张居安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身体一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去。城下那为首的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稳稳地将坠落的张居安接在了怀里。
&esp;&esp;人一到手,那群黑衣人毫不恋战,身形诡谲,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esp;&esp;照海等人走远了,彻底消失在感知中,这才将手指抵在唇边,撮唇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如同夜枭鸣叫般的哨音。
&esp;&esp;哨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esp;&esp;片刻后,远处那片刚刚惊起寒鸦的林子里,传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哨声。
&esp;&esp;照海转身,走到慧明藏身的垛墙凹陷处,伸手把还有些摔懵的和尚拉了起来,又顺手替他拍了拍僧袍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
&esp;&esp;慧明甩了甩头,显然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疑惑地问:“这是……?”
&esp;&esp;照海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城墙外侧,以及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无事。瓮中捉鳖。”
&esp;&esp;天色蒙蒙亮,东方仅有一线鱼肚白。一片茂密的竹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竹叶上凝结着雪霜。竹林深处,藏着一处不起眼的别院,白墙青瓦,透着几分清冷。几个同样身着黑衣、面容肃穆的汉子,无声地把守着别院的几处出入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esp;&esp;别院一间陈设简单的卧房内,张居安在一张硬板床上幽幽转醒。
&esp;&esp;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浑身冰冷,没有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嘴唇苍白干裂,脸上更是没有半点人色,如同糊了一层劣质的白纸。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esp;&esp;“终于醒了?我草席都备好了。”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esp;&esp;张居安循声望去,看清了坐在床沿那张秀气却带着邪气的脸——文和。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那副失血过多后更加黏腻虚弱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文和大人,您要是再晚来些,就能直接替小生收尸了,那多省事。”他喘了口气,“不过既然文和大人有心,还请您费心,给小生备一副鲜亮些的衣裳。这死了嘛,也得好看些,是不是?”
&esp;&esp;文和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张居安,你这说话的语气,真是几年如一日地让人倒胃口。张丘砚是怎么忍你这么多年的?”
&esp;&esp;张居安虚弱地笑了笑:“没办法啊,在张丘砚身边装疯卖傻、曲意逢迎惯了,这说话做事,不自觉就带上了这副腔调,改不了喽。倒是文和大人您,还是这般心直口快。”
&esp;&esp;“少来恶心我。”文和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被打傻了,还是血流多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esp;&esp;“在小生心里,文和大人您才是顶顶重要的人物呢。”张居安从善如流,“小生这副残躯,能得大人亲自来救,真是三生有幸,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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