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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安静,陆盛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都喊出来了,脸涨得通红。
男人愣了下又马上反应过来:“锦旗,对,锦旗肯定要送的。我必须要表达我的感谢,回去我就找人订制。”
接着他凑近一点,对暗号似的低声问:“警官,你叫什么名字?”
陆盛年下意识地看向唐辛,觉得这锦旗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唐辛就像一个操碎心的老父亲,要维护儿子的自尊心,不能笑也不能骂,自然地上前接过话:“这是我们的小陆警官,陆盛年,来,我给你写下来。”
把父子俩送走,唐辛带着陆盛年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半个多小时后,牧马人停在临江市人民医院停车场。唐辛推门下车,对陆盛年说:“你自己去打疫苗,我去看看刘年,弄好了叫我。”
在东宇大厦纵火自焚的刘年就是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警察24小时轮班给他站岗。
陆盛年:“啊?你不陪我去。”
唐辛甩上车门:“你还没断奶?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要我陪你打针,打完针要不要买颗糖哄哄你啊?”
唐队长也就是看陆盛年被咬的是屁股,开车不方便所以亲自送他过来。以他凡事追求高效的作风也不难判断,他之所以送陆盛年来这家医院就是为了能顺便去看看刘年的恢复情况。
不然陆盛年真的以为自己很惹人怜爱吗?
和陆盛年分开后,唐辛独身往住院部大楼去,乘电梯上了刘年病房所在的14楼,正巧碰见正在查房的刘年的主治医生。
医生还记得这个年轻英俊的刑警支队长,几米远外就跟他说话:“唐警官。”
唐辛迈着长腿走过去:“刘年情况怎么样?”
医生:“情况不好,重度烧伤的死亡率很高。虽然患者很年轻,恢复能力强,但现在还是不能说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事实上,现在才是最危险的阶段,因为这个阶段感染的风险很大,重度烧伤的死亡大部分都发生在伤后2-3周内,我现在也在密切关注他的情况。”
唐辛听完点点头:“辛苦了,你多费心,有什么事就跟我们在这值守的同事讲。”
医生笑了声:“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医生离开后,唐辛到刘年的病房前,跟值守的人聊了几句,问:“刘年清醒的时候多不多?”
值守民警摇头:“很少清醒,醒了也是看着天花板,一直喊死啊死的,我真觉得有点瘆人。”
唐辛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朝病房内看去,刘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他又想起早上小青年发给他的链接。
是什么人想要唤醒东宇大厦“自杀圣地”的标签?如果说跳楼的小青年是因为维特效应阴差阳错被吸引去了东宇大厦,那刘年又是因为什么选择在东宇大厦纵火?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其他人是跳楼,只有刘年是纵火自焚。
那段纵火视频唐辛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越看越觉得奇怪。
看得次数多了之后,唐辛发现刘年嘴里喊着死啊死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四处看,很像在找什么人。
那个让唐辛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如果把纵火当成刘年想要引起注意的手段就很说得过去,他在用火聚集焦点,想让什么人看见他。
是仇人吗?吸引注意力,然后威胁,所以一直喊死。可是这样又能威胁到别人什么呢?还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想不通,精神病患者的想法,正常人很难想得通,他现在只希望刘年可以顺利熬过这个危险期,恢复好一点之后接受他们的询问。
或许应该向上面申请,外聘一个犯罪心理学家来分析刘年的情况,好知道他纵火的真实目的。
不过这都是等刘年脱离生命危险精神稍微清醒些之后的事了。
叮——
手机响了,陆盛年已经打完疫苗,在停车场等他。收起手机,唐辛转身离开。
回程走到半路,唐辛接到蓝荼的电话,通知他出警,老城区那边的一栋出租楼接到报警,有人死在了家里。
于是唐辛调整方向,掉头往事发地赶去,问陆盛年:“你现在能出警吗?”
陆盛年脸色有点不好:“能……”
唐辛看了他一眼:“打针有那么疼吗?”
陆盛年有点激动:“你没打过疫苗?是直接打在伤口上的,而且我还打了免疫球蛋白,这个药是按体重算的,那么大一管!全部打进去,我屁股上现在有个鸡蛋大小的疙瘩你知道吗?我又正好坐着它……”
唐辛不想听,打断他:“行了行了,不用跟我说那么详细。”
到了指定地点,看到熟悉的勘察车和警戒线,唐辛直接进门洞,顺着步梯上楼。
出租楼很旧,墙上是被灰尘腌透了的褐灰,灰扑扑的蛛丝网悬而不坠,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
气味也不好,陈旧、腐朽的味道让人嗅一口就觉得生活无望。陆盛年跟在唐辛身后,四处看着周遭环境。要不是干了这份工作,陆少爷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涉足这种地方。
三楼,狭窄的楼梯过道也拉起了警界线,302的门没关,唐辛看到门内地上的黑色勘察箱就知道沈白他们已经到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恶臭,在门口要了口罩戴上又穿好鞋套,唐辛才和陆盛年一起进去。
出租屋面积不大,一室一厅,采光朝向都不好,没有阳台,通风也不行,墙纸发霉脱落,头上的吊灯发着要死不活的暗光。
纱窗上的破洞,洗手间水管上的锈渍,生着霉斑的踢脚线无一不在诉说底层困顿。
唐辛问蓝荼:“死者呢?”
蓝荼戴着口罩、防尘帽,只露着一双聪慧沉稳的眼睛,指了指里面:“在卧室,沈主任他们也在里面。”
唐辛又加了一层口罩才进卧室,卧室光线更暗。尸体就在床上,腐烂严重,皮肤已经和身下的床单融在一起,沈白他们正在处理这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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