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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悯人不得不开始回忆,他说,他好像一直在重复看见叶独枝的那段回忆。
&esp;&esp;很普通的一段回忆,毕竟叶独枝没受重伤,她运气很好,跟在余婆身后捡漏,很快就通关了。
&esp;&esp;但不知为何李悯人每一次观看这段记忆时内心的愤怒就会多出一点,起初李悯人不知道这就是愤怒的感觉。
&esp;&esp;“我只是觉得身体里的电流逐渐放大,我的血管开始扩张,每次心跳都像有东西爆炸了一样,咚咚咚,很大声。然后我就更不舒服了,我想攻击一切,包括我自己。”
&esp;&esp;李悯人贫瘠的词汇量能想出这样的形容,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esp;&esp;但苏薄显然不太满意,她让李悯人再说仔细一些。
&esp;&esp;李悯人很为难,为难到他试图抬起自己脱力的手去抓头发:“不是我不配合你,是我真的说不出来了。坦白来说,我不记得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浑身难受。”
&esp;&esp;“他应该没意识了,或者就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余婆试着帮李悯人解释。
&esp;&esp;李悯人连连点头。
&esp;&esp;“那你怎么醒的?”苏薄又问。
&esp;&esp;李悯人看了眼余婆,又看了眼苏薄,最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大滩血。
&esp;&esp;“可能,是因为那些血流差不多了?我当时就觉得没那么生气了,然后余婆说话我听见了,再然后我就清醒了。”
&esp;&esp;终于双脚着地的李悯人踉跄了下,余婆及时扶住了他。
&esp;&esp;那袋出自李悯人体内的血被苏薄分了一些给他,接过血的李悯人有些茫然,直到苏薄让他明天用这些血去灌溉黄色的花。
&esp;&esp;“所有黄色的花吗?”李悯人没看见分析仪的说明报告,所以有此一问。
&esp;&esp;但看见说明的余婆却知道不是所有黄色的花都能接受这种血液,如果李悯人浇错了花,它们又会变异产生花粉,而被花粉污染后李悯人又要经历一次折磨才能满足那些花。
&esp;&esp;“没有人知道哪种黄色的花会适合这种血液。”余婆抢过李悯人手中的血袋,“明天我去。”
&esp;&esp;李悯人见状哪能不明白这个任务有风险,他从余婆手里又将血袋抢回来:“我去我去,我的血我自己浇。”
&esp;&esp;二人争执间苏薄已经控制着触手用旧毛巾将地上的血擦干净了。
&esp;&esp;不是因为她洁癖,她的洁癖早在上辈子就治好了。
&esp;&esp;那些被血浸透的毛巾稍微拧一拧就哗啦啦继续滴血,苏薄没放过这些血,她把它们也装了起来。
&esp;&esp;李悯人见状有种莫名的感动,苏薄真是没浪费一滴他的血,她甚至想办法把地上的也收集了起来。
&esp;&esp;苏薄:“随你们,现在,我们继续。”
&esp;&esp;时间还早,她还可以从李悯人身上提取记忆碎片和情绪注入余婆大脑中,或者反过来。明天的任务根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危险,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李悯人和余婆应该会发现整个花园里只有向日葵一种黄色的花。
&esp;&esp;“继续?”血液最终被余婆握在了手里,“苏薄,你这样做的必要性在哪里。先不说这种血液的制作会不会带来永久性的伤害,如果你非要这样制造肥料,你起码得确认这种方式带来的危害比直接被花粉感染的危害小吧。”
&esp;&esp;植入他人记忆和愤怒情绪制造的血液,与被花粉感染后流出的血液都能完成灌溉。而且前者制造出的血液还具有不确定性,他们根本保证不了这血液适用于哪种花。
&esp;&esp;如果苏薄一定要靠植入记忆情绪的方式制造鲜血,她必须向他们证明这种方式更优才对。
&esp;&esp;“必要性?”苏薄反问,从语气听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一点。
&esp;&esp;余婆不相信苏薄是个蠢人,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但为什么她不说,为什么她不愿意说?
&esp;&esp;似乎从进入这个游戏场后,苏薄就没有主动对她们解释什么,也没有主动告诉过他们什么信息。
&esp;&esp;余婆不知道的是自从苏薄苏醒后,“解释”这个概念就从她大脑内消失了。
&esp;&esp;苏薄感到疑惑,她只需要命令她们不就行了么,以她和她们的实力来说,这群被她命令的劣等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凭什么要和她们解释。
&esp;&esp;人类走路踩死蚂蚁的时候,会低下头对其他蚂蚁解释自己只是没看见它们,所以才踩死了它们的同伴的吗?
&esp;&esp;触手裹住还准备说话的余婆,眼球老实地在余婆额头上也开了个孔。属于余婆的记忆体和特定情绪被仪器取出提炼,冰凉的针头扎进余婆大脑时,她终于被冷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实验室内的窗户被苏薄打开,那股蜜香味熏得她有些闷。
&esp;&esp;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比起只在游戏内能看见的白日,外面黑洞洞的丝毫不透风的天反而让苏薄感到放松。
&esp;&esp;这也意味着再次天亮时,第二场灌溉也即将到来。
&esp;&esp;仪器的滴答声提醒苏薄将新的硬币从黑匣里取出,她看着昏睡的李悯人和角落里被她遗忘的叶独枝,似乎在思考要将余婆的记忆和情绪注入到谁的大脑里。
&esp;&esp;李悯人还能再承受一次失血吗,同样的载体会因为不同的记忆产出不同气味的血液吗?
&esp;&esp;在李悯人的挣扎中苏薄将硬币塞进了他额头的伤口内。
&esp;&esp;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样,但这次李悯人发狂的时间变久,或许余婆的记忆和情绪让年纪尚轻的李悯人感受到了超出他现有生命容量的岁月压迫和残忍蹉跎,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轻微的溃烂。
&esp;&esp;尽管如此,他口腔依旧像喷泉的喷口一样尽职地打开了开关,不同于先前的甜香,这次他吐出了木质香的血液。
&esp;&esp;富有生命力的木质香味迅速驱散了残余的甜腻蜜香,李悯人衰败地仰头靠在积灰的实验柜边,眼白再次占据了他的眼珠。
&esp;&esp;但有了经验的李悯人始终记得余婆对他说的话。
&esp;&esp;她说,向前看。
&esp;&esp;苏薄又找到了袋子,这次她将李悯人吐出的血尽数接住,一滴也没漏下。
&esp;&esp;李悯人的眼球拼命转动,因为余婆说,向前看。
&esp;&esp;苏薄看着李悯人口腔内的血流量逐渐变少,干脆让触手拿着袋子继续接血,自己则是先取出部分血放入了分析仪内等待结果。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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