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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没有想过害你。”
&esp;&esp;“若你失手获罪,便会牵连于我。”李重珩语气淡淡,话里却藏着怨,“所以你千方百计要与我和离。”
&esp;&esp;“至少闹得众所周知……”
&esp;&esp;“我真是小看了你。”
&esp;&esp;“那么,”玉其明知故问,“你的策论又是怎么回事?”
&esp;&esp;李重珩坦然道:“你们调查河北举子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情况。我担心东宫对崔氏不利,于你无益,早早在棘院留下了我的策论,以待时机找人调换。不过你替我找到了董生,便无需假以他人之手了。”
&esp;&esp;泄露试题的人,代写答卷的人,调换策论的人,皆是董生。
&esp;&esp;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个人。
&esp;&esp;一阵无言,李重珩道:“为什么是谢清原?”
&esp;&esp;玉其心下一紧:“什么?”
&esp;&esp;“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李重珩好似自说自话,“谢清原是崔氏门生,又是侍御史。你让他去找崔尧,是为了构陷崔修晏?”
&esp;&esp;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可亲耳听见这话,玉其还是感到了难捱。他又道:“所以,你就那么恨你的父亲,恨你的家,以至于也恨我?”
&esp;&esp;“我与你,我们从来就是不一样的。”
&esp;&esp;“是吗?”
&esp;&esp;“我明白,崔氏率领清流党人的风向,在朝中颇具势力。你要往前走,便需要他们。你需要这门姻亲胜过妻子……”
&esp;&esp;“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李重珩蓦地将她拥入怀抱,双手穿过腰间,紧紧扣住后背。玉其僵了一下,而后感觉到他们的体温,他们都好冷,可他依然温暖了她。
&esp;&esp;这些日子她实在太冷,太冷了。
&esp;&esp;她一个困守冰冷的雪洞,拼命地想要求生——
&esp;&esp;“你还和从前一样笨啊,赛罕。”
&esp;&esp;像是听见了什么咒语,玉其心口微微一抽。她闭上眼睛,隐忍着不让情绪决堤。
&esp;&esp;姨母过世之后他们变得疏远,他大概从没遇到过像她一样忤逆他的人,因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望。他把她困在王府里,把崔家的人请来,她还要赔他们做笑。
&esp;&esp;她再也忍受不了,只想离开他。她离开了他,他又闯来。他说些暧昧不明的话,实际另有目的。
&esp;&esp;可现在呢,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esp;&esp;玉其不敢确认那个答案,轻微地挣扎着,想要从一时迷惘中抽脱:“那时你也讨厌我的。”
&esp;&esp;李重珩安静地抱着她,好像她是什么令人慰藉的存在。他舍不得撒手,以至于她放弃了抵抗:“李重珩,你讨厌我吗?”
&esp;&esp;“你究竟要我怎么办才好。”李重珩下巴压着她肩膀,声音震动着耳郭,“坐实了他们的罪,你要我怎么办?”
&esp;&esp;出嫁从夫,她是燕王妃,不会受到父族牵连。但正因她是燕王妃,他们是有身份的人,给了敌党大作文章的机会。
&esp;&esp;若朝臣请燕王废妃,他也别无选择。
&esp;&esp;玉其复又决绝:“怪只怪你不愿与我和离,如今就废了我!”
&esp;&esp;李重珩稍微抽离怀抱,盯住她:“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做事不计后果,就没有想与我过日子。”
&esp;&esp;玉其几乎要笑了:“你心有所求,如何还能奢望过寻常的日子?”
&esp;&esp;李重珩哑然,换了哄劝的语气:“你有你的目的,就非得赔上自己不可?你的荣华富贵,你的锦衣玉食,都不要了,还是说你以为成了庶人,便能重获自由?”
&esp;&esp;“我享过了,而今也不再需要。”
&esp;&esp;“好,那你告诉我,你还要什么?”
&esp;&esp;玉其出声已然哽咽,不由攥紧了笼罩他们的紫色貂裘:“崔氏高居庙堂,天下为公,可是呢。他们与东宫有何差别,视人命如草芥,欺辱身份低微的人,肆意玩弄妇人——为什么我的母亲要遭受这些?我不曾忘记香道,便是因为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能想起母亲。
&esp;&esp;“小时候,母亲就教我制香,我忘记了好多事,可还记得母亲身上的香气。我的母亲会弹琵琶,还打得一手好马球。那年冬天难得放晴,母亲说要给我看一个好玩的东西。她带我去了天津桥,我看见了一匹小小的赤色马驹。那是我第一次骑马,我拥有了我的小马。可是母亲给我礼物就这样永远的遗落在了那年东京,连同我们美好的回忆,全都不复存在。
&esp;&esp;“一个热烈奔放的河西娘子,却为郎君甘愿做了深宅妇人。我亲眼看着母亲变了样子,缠绵病榻,到最后竟未能瞑目。还有姨母,我的姨母为了给母亲讨回公道,遭遇不测……
&esp;&esp;“李重珩,我要报仇。”
&esp;&esp;呼吸之间尽是寒意,李重珩看着妻子的泪光,那朦胧的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睛。他们的婚姻是一把过于锋利的刀,注定刺向彼此。
&esp;&esp;就算如此,就算如此,请让这把刀贯穿他们的心脏,至死方休。
&esp;&esp;他艰难道:“能不能等等我?”
&esp;&esp;玉其低头抵住他胸膛,鹤纹袍服浸湿,变成了更深的颜色。她的指尖抓着挠着,好似与自己斗争。他身影挺拔,只是说着:“等等我,好不好?要怎样你才能相信呢,你不要爱了,可是,我无法不给你。”
&esp;&esp;所谓无上君王,原是野心与爱欲的化身。
&esp;&esp;这一刻,且相信吧,她的路还未走完,需要他们的力量。
&esp;&esp;
&esp;&esp;上回书说那患难见真情,燕王妃陪着燕王一起受罚,不过一夜便昏倒了。燕王撞开禅室的门,打横抱着王妃进了大殿。
&esp;&esp;宫婢面红耳赤,口耳相传,好似一出话本传奇。前来诊治的医官却不关心,当着燕王的面说他为了己欲,让王妃在禅室受寒,实非丈夫所为。
&esp;&esp;为避人耳目,玉其在蓬莱殿将养着,转又去了金仙观。
&esp;&esp;她带了一个人来见何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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