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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有命数,我自小便知道,我这病落下来病根。我爱骑马,爱天地河山,总想尽快把这世上能享用的都享用了。”
&esp;&esp;“王妃的病不在身,在心。”女官利落地收起药箱,“若是王妃想好,小人可常来为王妃扎针。不过痊愈之法,小人还需回去仔细钻研,先告辞了。”
&esp;&esp;看起来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学究。玉其任人去了,姐姐们又来了。
&esp;&esp;“医官怎么说?”
&esp;&esp;寒气一发,玉其觉得更冷了,拢紧袍衫:“无甚大碍。”
&esp;&esp;崔玉宁说起玉其曾掉进雪洞,玉其道:“这不关二姐姐的事。”
&esp;&esp;记得那年崔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崔玉宁的父亲身死边地,崔玉其也跟着母亲离开。
&esp;&esp;待到一家回到西京,父亲宣麻拜相,母亲封了诰命夫人。
&esp;&esp;他们侮辱兄弟的娘子,踩着兄弟的白骨,获得了万人之上的荣耀。
&esp;&esp;看她们有话要说,妙仙道姑先回避了。
&esp;&esp;崔玉宁同玉其来到案前,开门见山:“城里出了举子命案,那人叫崔尧,刘员外的女婿。谢清原昨夜与他吃酒,大理寺认定谢清原有嫌疑,把人拘起来了。不知此案是否与燕王有关?”
&esp;&esp;玉其分外冷淡:“四姐姐是替崔令公,还是替崔员外问的?”
&esp;&esp;崔玉宁默了默,道:“五娘,我是姓崔,受了他们的恩惠。我替他们做事,只是为了安哥儿的前程。我们,从未对不起你。”
&esp;&esp;“四姐姐何说此话。我们一家人,过年的时候不是还坐下来吃了酒?”
&esp;&esp;“你生厌了,所以来了道观。”崔玉宁总是武断,却也总是切中要害。
&esp;&esp;玉其无法阻止李重珩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亦无法忍受继续与崔氏的人虚与委蛇。他们笑得愈开心,她愈恶心。
&esp;&esp;“那么何来找我这个失势的妇人?”
&esp;&esp;“便是来问,救与不救?”
&esp;&esp;他们爱重的门生,救与不救,还需来问旁人吗?
&esp;&esp;玉其忍着愠气:“谢清原是圣人钦点的侍御史,岂容大理寺平白污蔑?你把话告诉崔员外,叫他去大理寺提人便是。”
&esp;&esp;崔玉宁停顿片刻:“他属意谢清原,此事你可知晓?”
&esp;&esp;玉其故意听不懂似的:“谢清原破格入仕,入了台院,登堂指日可待,谁家不眼热?”
&esp;&esp;“王妃叫崔员外去提人,让了这个人情,又是何必。他若在御史台有人,大理寺也不敢这般狂妄。”
&esp;&esp;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燕王,崔玉宁果真另有打算。
&esp;&esp;“从前我说的话,王妃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崔玉宁叹息,“我们的婚姻,身不由己。何不想开些,让其为己所用。”
&esp;&esp;玉其这下明白了,李重珩在朝野活动,搅动局势,曾经观望的人都开始下场。
&esp;&esp;崔玉宁不愿寄人篱下,想借着这层姻亲关系投靠李重珩,给二郎谋个好前程。李重珩与崔氏关系刚刚升温,不会拒绝他们。
&esp;&esp;崔玉宁前来说这番话,也是诚心诚意向玉其表明立场。
&esp;&esp;“四姐姐才华横溢,屈居大房之下,倒是委屈了。”玉其垂眸,“以四姐姐的天资,该去王府做个幕僚。”
&esp;&esp;崔玉宁道:“王妃说笑,我代安哥儿谢过了。”
&esp;&esp;没有了父母,长姐便担负起养育之责。玉其想到了一个人,写了张信笺交给崔玉宁:“此人可救谢清原。”
&esp;&esp;豆蔻把崔玉宁送下山了,便去回胡椒的话,叫他去大理寺打点。
&esp;&esp;胡椒凭着牙行的生意,在官场混了个眼熟。他拿到吏部的食本,通过苏家车坊的老雇主,天南地北运作贷钱,回报胜过香积寺。
&esp;&esp;他们的钱与食盒不断流进吏部,差人出入各部衙署再不是难事。
&esp;&esp;对于玉其而言,钱是再造的力量,重要的是最终能撬动多大的利益。
&esp;&esp;何媪察觉到紧张的气氛,悄悄来问玉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esp;&esp;这阵子相处下来,玉其看得出来何媪并不是心存歹心的人,对于封郎应举赴考的事也知之不多。
&esp;&esp;玉其希望像姨母那样,善待在身边做事的人。至少此刻,她不愿何媪担心。
&esp;&esp;玉其安慰道:“家中儿郎应考,大家来祈福而已。阿媪也为封郎祈福吧。”
&esp;&esp;何媪难为情道:“若真能一举中第,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呀!”
&esp;&esp;
&esp;&esp;大雪覆盖京都,李重珩带着刑部的人来到大理寺,拿一个众所周知的疑凶。
&esp;&esp;凡出大案,当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共同审议。不过今朝大理寺独揽大权,率先立案调查。
&esp;&esp;审案的是大理寺司正,对谢清原尚且客气,给了一把圈椅,让他坐着录供。他一身宽布袍,革带松垮地落在腰间,更显出身形清瘦。
&esp;&esp;他颇有些镇静,被冤枉了也不急,上官问什么答什么:“在下与崔尧近来因字画熟悉起来,友人相约吃酒闲谈。我吃了盅郎官清,大约戌时离开酒肆,便回宅歇息了。店家与我家书童皆可作证。”
&esp;&esp;司正命衙役把人带上来,店家顶个酒糟鼻,阴沉的光线下泛油光。他连连作揖:“天爷,这和俺家酒肆可没有关系啊——”
&esp;&esp;司正拍案:“昨夜你可看见此人去了酒肆?”
&esp;&esp;店家瞄了眼谢清原,道:“刚挂幌,这个郎君就来了,独独他撑着把伞,所以俺印象深刻。他要了盅温酒,一碗毛豆,俺以为就他一个人,后来又来了郎君。”
&esp;&esp;“他们可有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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