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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玉其朗声呵斥,那人全无顾虑,反而抬手招了一下。
&esp;&esp;鹘鹰在上空盘旋,白马直冲过去,俄顷收势,稳稳当当停在了人前。
&esp;&esp;眩光刺目,玉其抬手遮光,眯眼打量来人。
&esp;&esp;长身玉立,羊皮胡袍翻飞,胡辫上的珠石闪闪发亮。
&esp;&esp;“还不从我玉兔上下来。”李重珩双手背在身后,故作冷淡。
&esp;&esp;“你叫玉兔啊。”玉其摸了摸白马,平缓呼吸,“玉兔舍不得我。”
&esp;&esp;李重珩似乎不想理会,朝旁边一群人走去。玉其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帷帽,正是她落下的那一顶。
&esp;&esp;玉其拢起肩上的披袄两步跟了上去,看准帷帽,欠身去拿,哪知这人身后也长了眼睛似的,挥手躲开。
&esp;&esp;李重珩将帷帽拿到前面去了,玉其只好与他并肩而行:“还我。”
&esp;&esp;“这是你的?”
&esp;&esp;“眼下我没心思同你玩闹。”玉其转身挡在他面前,“你的马儿发狂,可是我救了它。”
&esp;&esp;许是阳光太耀眼了,她玉盘似的脸盈盈发亮,双颊有驰骋过后的红晕,美得一目了然,不容忽视。
&esp;&esp;李重珩忽然将帷帽扣在她头上。
&esp;&esp;“哎……”玉其有点懵,将帷帽理好,他已去了哈布尔那边。
&esp;&esp;
&esp;&esp;哈布尔一个人看住好几个偷羊的人,同僧人们僵持着。
&esp;&esp;“哈布尔。”李重珩说着蕃语,“不要让人为难,这些羊就当送给他们。”
&esp;&esp;哈布尔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辩驳。玉其义正言辞:“这是助长他人为恶。”
&esp;&esp;“若是告到府衙,你可知事情传扬开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esp;&esp;如今家家户户皆捂紧了金贵的余粮,害怕别人来盗窃。此事闹开了,会动摇民心,引发恐慌。
&esp;&esp;玉其对李重珩本就谈不上好印象,当下发觉他是个慷他人之慨的“善人”,大为光火。她耐着性子道:“这本是官府该承担的事,谁叫他们收治岸东流民,管束不力。你极力拥护官府,怎的不敢交由官府定夺,看来你也知道他们不可信任。”
&esp;&esp;李重珩若有所思:“你是这样想的啊。”
&esp;&esp;有前车之鉴,哈布尔不愿二人发生争吵,拦开他们:“今日便算了,但不许他们再来了!”
&esp;&esp;出让利益不是玉其的作风,尤其在得势之时。她反手握住哈布尔,侧身朝着李重珩,放低声音:“你阿娜和妹妹们就守着这群羊过日子,她们有多辛苦你不知道吗,让她们来承担损失,你还是不是丈夫?”
&esp;&esp;李重珩道:“我家的事,我自会想办法。”
&esp;&esp;“哈布尔赶羊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esp;&esp;哈布尔急忙解释:“巴依得休息。”
&esp;&esp;“这小子真是……”玉其想到众目之下,收敛了言辞,“既然你们如此为难,不如让我上告使君,由使君来断。”
&esp;&esp;哈布尔诧异:“赛罕……”
&esp;&esp;“使君亲临寺庙祈福,用心良苦,不会不管此事。”
&esp;&esp;玉其言语笃定,只听李重珩轻笑一声,近乎于哼。她稍稍撩开帷帽垂帘看去,见他敛去了神色,仿佛方才只是幻觉。
&esp;&esp;大胆蕃奴。
&esp;&esp;若是再敢出言讽刺,便是人前失仪也要教他尝尝厉害。
&esp;&esp;“苏娘子。”石炎廷出声,玉其才发现他也在边上。他还是一副讨打的语气,“我们皆是牧羊家的老主顾,不如一道帮帮忙,出了这钱。免了寺里的麻烦,也不必为使君徒增烦扰。”
&esp;&esp;石炎廷早就来了,目睹玉其的帷帽掉落,骑着白马逆光而来。虽然没有看得十分清楚,但似乎,那是张没有明显缺陷的脸。
&esp;&esp;以至于他陷入了不小的混乱,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争论起来了。
&esp;&esp;阿史那叛乱之前,戍守安西地界,石家与府上有过贸易。石炎廷略识部落语言,但争论的二人熟稔地混杂两种语言,让人难以跟上。
&esp;&esp;不过他还是听懂了意思,他们在找一个解决办法。
&esp;&esp;直白地说,找人赔钱。
&esp;&esp;能帮到牧羊家,出点钱也不算什么,但给人当冤大头就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玉其应承下来,打算将这笔账算在石家头上。
&esp;&esp;石炎廷爽快地拿出金饼,李重珩毫无愧疚地将金饼收了去。他并未在意,交代他们好好喂羊,改日挑几头肥羊送到石家。石家将要设宴款待使君,自是春风得意。
&esp;&esp;石炎廷朝僧人道:“带他们回去罢,好生看管起来,不可再犯。”
&esp;&esp;“等等。”玉其走到他们面前,距离几近逾礼。僧人面色紧张,就见她伸手指了其中一人,“此人,非岸东之民。”
&esp;&esp;玉其所指的正是方才偷马不成的人,他有点年纪了,胡髭邋遢,一身破烂衫,脚上也只一双草鞋,与同伙并无二状。
&esp;&esp;但他身上的马奶气味太重了,她无法忽略。
&esp;&esp;若是有马可养的牧户,怎会来偷别人的牲畜。
&esp;&esp;老翁眼神仓皇,试图向后躲藏。小沙弥正抬头打量他,与他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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