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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esp;&esp;直到那个木盒子啪嗒一声被打开,那只澄澈年轻的眼球丧失了光芒,躺在木盒里暴露在天地间。

&esp;&esp;渐渐化作一层浅浅的灰,李苦根关上了它,褚嘉树等到了一句简短的回答。

&esp;&esp;“人生……苦旅。”

&esp;&esp;-

&esp;&esp;李明亮这人吧,身上枷锁很多,最外面的一层,就是他年轻时候做的错事。

&esp;&esp;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为年少时走错的路赎罪。

&esp;&esp;褚嘉树想到了在他六岁的那个雨夜里,他看到了那双苦爷爷接住他们的那双手。

&esp;&esp;“对不起,”李苦根声音很低,他那个空空的塑料口袋除了被拿出的围巾,还有一本被翻烂的一本书,“债太难还。”

&esp;&esp;这句话,褚嘉树听过十几二十岁的李天天的说过,也被中年力足的李明亮偿还过,现在他又一次听到了年老力衰的李苦根在说。

&esp;&esp;长达二十年的一场旧事,李明亮终于等到了那声他恳求的原谅。

&esp;&esp;“原谅了。”褚嘉树轻声回答。

&esp;&esp;他想到了李明亮养在别墅里的那群孩子,也想到了在眼前人意气风发的年纪时,房子里香喷喷的大闸蟹和满地的书。

&esp;&esp;木盒被李苦根推回来,他摇了摇头。

&esp;&esp;褚嘉树刹那间思考着,他不是已经改变了剧情了吗,用了三个世纪那么长呢。

&esp;&esp;明明全世界都重回正轨,所有人都过宇未岩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唯独李明亮依旧被困在轮回里,求一个好的来世。

&esp;&esp;褚嘉树想问一句为什么,却又踌躇,他看着被李苦根抱着的书,耳边回荡着李明亮念叨的那句”读书改变命运。”

&esp;&esp;这个人一直都在想改变命运。

&esp;&esp;只有他没有被改变,他被留在各个时间线穿梭,但是……

&esp;&esp;“我的一生已经……足够精彩。”李苦根牵起一个笑出来,他这张脸笑与不笑差别都不大,他顿了顿说,“……想拜托你们一个事。”

&esp;&esp;褚嘉树和翟铭祺对看一眼,当然答应。

&esp;&esp;“人生苦短——过几年替我搭个墓吧。”

&esp;&esp;苦爷爷满是褶皱的脸要将他那双眼睛遮盖了去,遮盖了那曾经发着亮的眼睛,也遮盖了那个空洞下来的眼眶。

&esp;&esp;李苦根把木盒子还给了他们。

&esp;&esp;“你们留着吧,眼睛烧了后就当作我的骨灰。”

&esp;&esp;褚嘉树没想到是这个要求,他小心地把木盒收起来,听到李苦根带着笑意缓慢的嗓音。

&esp;&esp;“师傅走了,陈君知也走了,兜兜转转几十载,再回到这里,你们两个人竟然成了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李苦根有些抱歉,似乎感觉添了麻烦,“实在是找不到别人。”

&esp;&esp;褚嘉树问:“墓碑上,想写点什么?”

&esp;&esp;“随便你们。”

&esp;&esp;李苦根摆了摆手,没有讲话大概是无所谓的意思。他把吃完的面碗像从前那样放好,打算转身走进山深处。

&esp;&esp;“天天哥。”

&esp;&esp;“李明亮。”

&esp;&esp;翟铭祺和褚嘉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喊住了那个已经走到了门槛处的老人。

&esp;&esp;李苦根转过头来。

&esp;&esp;“我记得你们以前说过,大家都知道,你们天下第一好。”

&esp;&esp;李苦根缓缓开口,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esp;&esp;“百年好合,新婚快乐。”

&esp;&esp;-

&esp;&esp;风吹来暖暖的气息,带着院子面条温软的香气,褚嘉树手搭在了翟铭祺的肩膀上。

&esp;&esp;等到他回过头,褚嘉树对上了一双久违的眼睛。温和、包容、沉淀着曾经的灵动,褚嘉树看了会儿朝他笑了起来。

&esp;&esp;“我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褚嘉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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