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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褚嘉树眼睛落在了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上,黄油烙饼的香气悠哉哉地窜,他眼睛红了红。
&esp;&esp;“好了好了,拜拜,俩小孩!”
&esp;&esp;陈婆婆说着却是先忍不住,眼眶一红嘴一撇,眼泪串串地往下掉。
&esp;&esp;“哎呀好烦你们,看看这样搞的——你们故意来折腾我的吧,上辈子欠你们,这辈子十八岁就当婆婆!”
&esp;&esp;褚嘉树眼里的悲伤反被陈君知这样子冲走,他眼里也闪烁着泪光。
&esp;&esp;“我们等婆婆陪我们长大。”
&esp;&esp;我们回家,我们长大
&esp;&esp;离开的时候,褚嘉树只拿了一个木盒,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除了陈清亲自画的鬼画桃符,并不能看出这个和普通木盒有什么区别。
&esp;&esp;陈清却没有更多的解释什么,她只说等他们出去就知道了。
&esp;&esp;方方正正的木盒躺在他的手心,莹白色的世界意识坐在上面。
&esp;&esp;他低头看去,那团光似乎也在向上看着他。
&esp;&esp;行吧。
&esp;&esp;-
&esp;&esp;和来的时候不太一样,陈清让他们走的路很黑,没有灯,没有光,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也是没有的。
&esp;&esp;黑咕隆咚的让他俩走得糟心抓瞎的。
&esp;&esp;褚嘉树抓紧了翟铭祺的手,一步一空地往前踏着,四周像是一个没有范围的圆,只有手腕处在发烫,那条忽明忽灭的红线在虚空中起伏。
&esp;&esp;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有光溢出来,像是开箱时裂开的小口。
&esp;&esp;褚嘉树年纪轻轻,倒是经历了不少的近乡情怯,他踩着那光点一点点地往前犹豫地挪动着脚步,铺天盖地的光色更加的迅猛,冲开那道窄小的裂缝。
&esp;&esp;从那道小口里,他最先听到的是风声,一阵一阵,刮擦着树叶和尘灰,又像是成长的河浪滔滔。
&esp;&esp;褚嘉树先是闭了闭眼,耳边的声音就愈加震耳欲聋。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啊?”
&esp;&esp;“翟铭祺。”
&esp;&esp;那道稚嫩的声音从五花八门的噪音里脱颖而出,更加明晰起来,褚嘉树倏地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角落。
&esp;&esp;一辆灰扑扑的二手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他们眼前,车窗上涂鸦着简陋的向日葵,两个眼熟的小孩在草垛上打滚。
&esp;&esp;“我叫褚嘉树,你也被拐了吗,你瞧见有大人没,外头是不是着火了?”
&esp;&esp;翟铭祺本来还盯着红线在看,闻声也与褚嘉树一同扭头。
&esp;&esp;两个不大点儿的小孩儿跪在漫天雪地里,披着红围巾拜天拜地,窗户里的电视机咿咿呀呀响着“一拜天地——”。
&esp;&esp;河水的涛声很重,就在他们的耳边,可是红线还在随着那道裂口的光束很快地走,他们愣了片刻,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再飞快地跑起来。
&esp;&esp;山河、田野、天上的风筝都在他们的眼睛里模糊起来,就成了他们记忆中看不清的样子。
&esp;&esp;灰扑扑的天空下,曾经的他们悲怆地给母鸡和鸡儿子办追悼会;暖融融的太阳下,他们一层叠一层躺在大石头上呼呼大睡;电闪雷鸣的雨夜,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出河滩……
&esp;&esp;都说人死了才能看到走马灯,没想着他们活着还有这么一劫。
&esp;&esp;褚嘉树站在时间的洪流之中,眼花缭乱。
&esp;&esp;眼前又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萝卜头一样的两个小小孩背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书包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esp;&esp;一个转头,又看到小小的翟铭祺爬桌边上不知道拿手抓着吃什么,吃得特埋汰。
&esp;&esp;褚嘉树看了两眼,没忍住发出了一道惊天爆笑。
&esp;&esp;“哎我说翟铭祺你小时候怎么还吃屎啊!”褚嘉树笑得前俯后仰,“翟铭祺你——”
&esp;&esp;那看着巴掌大的孩子,嘴巴上胡了一圈黑泥的东西,连手上都有一大坨。
&esp;&esp;翟铭祺自然地拿手肘卡住褚嘉树的脖子:“我那不是吃屎——”
&esp;&esp;有病吧,那是陈婆婆的自制巧克力!
&esp;&esp;下一刻,从房间里窜出的巴掌大褚嘉树加入了战局,乱七八糟地巧克力仗打得糟心,陈婆婆举着扫帚虎虎生威地赶来追着两人满院子打。
&esp;&esp;“你们两个小狗崽子的——”
&esp;&esp;呜呜哇哇的各种叫唤此起彼伏,在地面和屋顶来回交替。
&esp;&esp;翟铭祺的姿势逐渐也变成挂在褚嘉树的背上摇晃着,他贴着褚嘉树的侧脸。
&esp;&esp;“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些……我们这一世看着好幸福。”
&esp;&esp;“嗯,”褚嘉树喉结滚动,不可置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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