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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止限于流民。”林清源补充道,“只要想活下去,就要靠双手去换。我不养闲人,但也不会看着人饿死。”
&esp;&esp;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冬狗的心口上。
&esp;&esp;靠自己活下去?
&esp;&esp;不是乞讨,不是偷窃,不是跪在地上磕头求人施舍,而是靠干活赚钱?
&esp;&esp;冬狗紧紧抓着面前的红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台上那个身影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他听过太多漂亮话,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靠自己活下去,我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esp;&esp;林清源说完,也不管底下人什么反应,这里多待一秒都会让他社交能量耗尽。他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萧玄弈。
&esp;&esp;萧玄弈正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此刻盛着不加掩饰的赞赏。没想到关键时候这家伙还是拿的出手的,萧玄弈点了点头。
&esp;&esp;林清源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金剪刀,动作利落地剪断了救济堂门口的红绸。
&esp;&esp;“开门。”
&esp;&esp;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股虽然不甚强烈、但与室外截然不同的暖意扑面而来。
&esp;&esp;百姓们蜂拥而入,但因为有带刀侍卫维持秩序,倒也没出乱子。冬狗仗着身形灵活,钻到了前面。
&esp;&esp;一进屋,他就愣住了。
&esp;&esp;真的简陋。
&esp;&esp;极度的简陋。
&esp;&esp;偌大的空间里,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桌椅板凳都没有,更别提床铺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空壳子。
&esp;&esp;但是……好暖和。
&esp;&esp;这暖意不是来自火盆,而是来自脚下。
&esp;&esp;冬狗穿着破烂的草鞋,脚底板每年是冬天都会生冻疮。可此刻,当他踩在这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时,一股热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脚心钻进去,顺着经脉往上爬,激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esp;&esp;“这……这地是热的?!”赖头三不知什么时候又挤到了冬狗身边,惊恐地叫道,“这地下是不是着火了?”
&esp;&esp;“没见识!”一个正在指挥流民分区的退役老兵大声喝道,脸上却带着几分自豪,“这叫‘地暖’!也就是大通铺版的大火炕!这整个地面,就是个巨大的炕!看见外头那四个大烟囱没?那里头烧着煤和柴,热气顺着地底下的管道走,整个屋子都是热的!”
&esp;&esp;冬狗蹲下身,用那双冻满冻疮的手摸了摸地面。
&esp;&esp;温热的,坚硬的,却又让人无比安心。
&esp;&esp;正如那位圣子所说,这里没有床,大家只能席地而卧。但在这寒冬腊月,能有一块热乎乎的地面躺着,不用担心半夜被冻死,这就已经是天堂了。
&esp;&esp;“这设计……真是绝了。”人群里有识货的木匠咂舌,“省了做床的木料,又解决了取暖,这一大屋子能睡好几百人,谁也别想占大地方,防懒汉又防冻死。”
&esp;&esp;冬狗不懂什么设计理念,他只知道,今晚不用睡在漏风的破庙里了。
&esp;&esp;“排队!排队领馍馍!”
&esp;&esp;前方传来的喊声打断了冬狗的思绪。
&esp;&esp;救济堂的最深处,那个青衫少年正站在一口巨大的木桶前。旁边是五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的老兵,正在维持秩序。
&esp;&esp;那是林清源和萧玄弈商量好的第一批管理人员——退伍伤残军人。这些人忠诚度高,有组织纪律,退役了之后同样被社会边缘化,给他们一份这样的管理工作,在合适不过。
&esp;&esp;三百个馍馍,先到先得。
&esp;&esp;队伍排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面香味,混合着流民身上陈旧的酸臭味,但这味道在此时此刻,竟然比任何香料都要诱人。
&esp;&esp;轮到冬狗的时候,他有些紧张。
&esp;&esp;他太脏了。
&esp;&esp;比周围大多数人都要脏。脸上全是泥垢,手上满是厚茧和黑泥,散发着一股怪味。
&esp;&esp;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位干干净净的圣子,只是伸出了脏兮兮的双手,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esp;&esp;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白面馍馍,递到了他手里。
&esp;&esp;那手没有嫌弃地避开,也没有因为他的脏污而皱眉。
&esp;&esp;“趁热吃。”
&esp;&esp;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esp;&esp;冬狗下意识地抬起头。
&esp;&esp;林清源正看着他。
&esp;&esp;那双眸子里没有冬狗常见的鄙夷、厌恶或者虚伪的怜悯。那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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