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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北京还在下雪,院子里的雪厚得都能堆雪人了。”
“我一个人在家,他们都去厂里上班了,还挺无聊的。”
“我堆雪人去了。”
“这么多年没玩过,感觉手艺有所生疏。”
“是不是有点没人样?”
点开最后那张图片,邓靖西看着屏幕里歪歪扭扭,没有手也没有鼻子,勉强拿了两颗石头当做眼睛的白胖雪人,凌衡没有出镜,兴许是觉得手感不好,所以摘掉了手套,独留下一只被冻得通红的手在雪人前头比了个v字,一小截窜上去的睡衣袖口遗留在屏幕角落,看起来也相当单薄。看了眼发送过来的时间,邓靖西没有犹豫,这一次反过来给他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甚至没有忙音,电话刚打过去,凌衡就非常快的点了接听。
“醒了?”对面的人听起来生龙活虎,大喘着气,听筒里的风声也同样大得出奇:“吃饭了吗?吃的啥?点的外卖还是杨柳沁给带的?”
“……你先进屋,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耳朵还挺灵,居然听出来我在外头了。”
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之后,凌衡的声音在一声沉重的大门落锁声后重新响起。冷热的两极转变让他忍不住哈起气来,一边原地踏步,一边催促邓靖西说话。
没吃饭,在打工,估计也没时间吃。
但邓靖西到底还是没跟他说实话。
“吃了,杨柳沁给带的,乡村基随便挑了个套餐。”邓靖西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还顺带抽空关照了一下凌衡:“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毕竟是家里,当然比在外头好。”凌衡摔进沙发里,握着手机同容易小心眼的某人补充说明:“不过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家。”
“北京一个,重庆一个,都是我的地盘,不存在谁好谁坏。”
冲着听筒,邓靖西无奈回答句知道了,而后转身往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走去,坐在方才文老师坐过的讲台桌椅之间,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教材,伸手反复揉捻起书页一角,问凌衡这几天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怎么,要来北京找我?”
陈年的书页上泛起细细的,灰尘和纸张渣滓堆积出的颗粒,邓靖西揉搓着页脚,在那些细小尘埃沾到指腹上时跟着电话对面那短暂的停滞一起顿了顿,而后他很快就又听见凌衡的两声笑,和刚才一样笑嘻嘻地说当然没安排,他就想在家躺着,补补觉,当当咸鱼。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不会说谎。
但邓靖西没有戳穿凌衡的隐瞒,不知道原因,也没有继续在心里猜测被他刻意掩盖的行程到底是去哪里,和什么人一起。美术教室外的树木绿叶不再,唯有窗玻璃还泛着青,开着免提的手机话筒对面还时不时传来些凌衡说话走动的声音,杨柳沁的新消息又紧跟着跳出来,一条接一条,哪怕他还一个字都没回。询问的口气在一条一条的催促里逐渐变成通知,光是看着信息提示,邓靖西都看明白了她的意图——想要占用他明天上午的时间,拉他做免费人像摄影模特。
教室里没有人,走廊上也空空荡荡,到了午饭时间,文化宫上下内外罕见地齐齐陷入沉静,没有舞蹈教室的音乐,没有歪七八扭的小提琴葫芦丝声音,吵吵闹闹的小朋友早就各回各家,邓靖西一个人坐在讲台座椅上头,却一点也没觉得孤单。
“凌衡。”
“……嗯?”
电话对面已经换过好几个话题的人忽然被喊,以为自己计划被看破,心惊胆战的等待起邓靖西的下文。
“北京还会下雪多久?”
“不知道,大概……等这次寒潮过去,太阳出来,积雪就会融化不少吧?”
“……怎么了?”
“没怎么。”
邓靖西笑了笑。
“只是想提醒你,天气冷,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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