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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很适合你。”邓靖西面上云淡风轻,眼神自然地从上往下移动,扫过凌衡全身:“里面穿的什么?冷不冷?”
“……”
感受到自己那只被紧紧牵着,扣在掌心里的手,凌衡从愣神里回过神来,有些别扭地偏开了头,直楞楞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小桥,话题的转变同躲闪的眼神一样生硬。
“……店里都清理好了?”
“嗯,联系了装修师傅,晚点儿来把天花板补好就没事了。”
“东西都没事儿?”
“没事,昨天杨叔开了车来,正好就先把要紧的先放去了他们那儿。”
“那……”
“凌衡。”
邓靖西叫停了他不停扯开的话题,有些无奈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你还记得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凌衡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带着点委屈,像是种提醒。
“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大点的门口,容纳下这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实属有些太过拥挤。邓靖西同凌衡挤在柜台边那不过几步宽的进门处,为了维持那个牵手的姿势,他不得不往后稍稍退开半步的距离,视线也跟着往后挪移,带动起画面里重点的变化。
他看见凌衡将下半张脸全都埋进自己程倩婷给自己织的那条红色围巾里,被柔软的布料吞进带着温度的呼吸,夏天时剃得短而清爽的鬓角在几个月的温度变换里静默地生长,明显的变长,发梢末端扫在红红的耳尖上,让那抹不自然的色泽同被冷风吹红的脸颊一侧形成鲜明的对比。邓靖西还握着他的手,两双手藏在衣兜里紧紧的相扣,在寒潮席卷过的大地上寻找到可供安放彼此的狭窄一角,然后心安理得的蜷缩于此,谁也没有主动去打破这一场本能一样的相依。
“……今天确实很冷。”凌衡很小声的嘀咕:“门口风还挺大的。”
邓靖西终于笑了,那一根独独对他拨动的弦将扩散开的音精准无误送到他耳边。牵着他,他在转身的瞬间扯开了卷起的塑料门帘,又在它垂落的时刻将站在门边的人往里一带。他们背离身后的冷气,一步一步往里,直至停在那一桌正冒热气的餐食面前。
“先吃饭,吃过饭就不冷了。”
拆好的一次性餐具摆在面前,凌衡左右扫过一眼店里的模样,最后才抽手出来拿起筷子。被撑大的衣兜失去热源,热度迅速消散,凌衡俯身往前,在抬手的一瞬间嗅到股不属于饭菜味道的清香——是护手霜的味道。
因为紧张和无措短暂断线的思绪被熟悉的味道一点点温柔串联,巴黎之水被温度融化,甜味减弱,柔和更多,它变成一缕细弱的线,混进面前还在冒热气的番茄汤里,再一路往上飘进夹杂着炒菜味的蒸汽中,凌衡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饭也是曾吃过不少次的东西——一家川渝地区特有的连锁快餐餐厅,从前他和邓靖西去河对岸玩儿时回家晚了,就总爱找个就近的门店解决晚饭。
“这么多年了,这套餐竟然还没变。”
“还记得?”邓靖西在对面看着他笑:“套餐没变,价格倒是贵了不少。吃吧,就当复习童年回忆了。”
“什么童年,你管十八岁叫童年啊?”
凌衡终于破了功,脸上重新浮现起淡淡的笑容。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他将它好好安置在手边,吃过两口饭忽然又想起什么,又低头打量几眼面前的餐盒,然后又看向邓靖西。
“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他显然还对自己没能收获到想象中的事后清晨感到些许惋惜:“不会专门为了它跑了一趟对岸吧?”
“不至于,”邓靖西顿了顿,然后话题就在此停止:“有点事儿,回来的时候见时间不早,就顺带带了两份解决午餐。”
凌衡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或许他也曾有过想要追问邓靖西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不惜一大清早起来跑去对面处理的想法,但他最终却也没有真的付诸实施。明明只是过去一夜,但凌衡忽然觉得,有些时候的留白,或许的确比打破砂锅问到底更好,他以前不懂得这个道理,总是执着的想把一切都搞得界线清晰,但很多事情一旦纠结起边界来,就会变得太冗杂沉重,实在是没有那个化简为繁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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