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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去问他那个向他预定了烟的主顾为什么没有出现,只是看着邓靖西从容自然地抽出一根叼进嘴里点燃,偏头吐出那口烟雾后,又重新扣响打火机,用手护着那簇小小的,跳动的火苗向他面前靠近。
隔着火苗,凌衡再一次同他贴近,一束橙红的光落进两个人的眼睛,借火的看着点烟的,在对方眼睫眨动两下,在目光即将从火光转向自己时,又仓促地躲开。
邓靖西收起东西,在那股带着伤感的,惆怅的暧昧将要散尽之时,重新又说了一次,我记得。
不仅记得,他甚至比凌衡记得的东西更多,更鲜明,有关于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还记得。那一天于他而言,像一卷丢失了母带,但看过很多遍的影片,每一帧镜头在他的记忆里,都如此清晰。
倒带,重启,名为回忆的电影在主人摁下播放键后重新开始,时间从一节课下,被迫十指紧扣,四目相对的两个人失去绑定,分开以后再继续。
“行了行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凌衡在下课铃声打响的瞬间撒开与邓靖西十指紧握的双手,面色潮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不管还没进去的林誉,自顾自披上一向被他嫌弃的校服外套,将脑袋埋在臂弯里装鸵鸟。周围的问候声和嬉笑声还在继续,篮球拍打的动静传进他耳朵里,如同外置的心跳节拍器,每一次都震得他本来就还惶惶跳动的心产生更加异常的敲击。
“凌衡你没事儿吧?”林誉握住他肩膀头子用力摇晃:“绿叶大闺男一朝清白不保,你可别一上头去跳嘉陵江以证清白了啊!”
“滚!我要是真跳也得把你拽上当个垫背的一起死!”
“诶诶诶,你们可都听见了啊,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这可是人家的处男牵哦——”
“林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林誉的笑声不绝于耳,最终被上课铃阻绝。上节课大出风头,前头两个哼哈二将却好像一点也没吃到苦头,一个全神贯注抚平布料上让人心痛的褶皱,一个完全神游太虚僵直不动,不知道又在因为什么事情出神。邓靖西瞥了几眼前头凌衡的背影,没再用他那支自动笔戳他后背,他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历史卷子,在盛宴扬的注视下露出个相当不合时宜,却完全无法自抑的笑。
“……邓靖西。”
“干嘛。”他在被提醒的瞬间收起笑容,转眼间就换了副态度:“别跟我说话,小心等会儿又去面壁思过。”
材料题的讲解漫长且环环紧扣,如果想认真听,那就得从头到尾一点不落的跟进,盛宴扬想了想,还是在最后那个选项结束前伸手去,用手指叩了叩邓靖西的桌面,在那人侧眼过来看他时压着声音对他说,最当真的人,应该是你吧?
贴在卷面上的红笔尖一顿,教室里多媒体的嗡嗡声一度让邓靖西怀疑自己刚刚听见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因为过于兴奋而产生的幻听。
片刻后,笔尖重新动起。邓靖西没抬头,压低了的声音只能让身边的人听清。
“……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眼神还挺尖。”
“所以,你这算承认了?”
“嗯。”
“……这么直接?”盛宴扬有点傻眼:“我以为你至少会狡辩一下。”
邓靖西没说话,冲着身边的人不着痕迹扬了扬头,示意他讲台上的老齐正在观察他们俩,让盛宴扬跟着一起安静下来。警报解除在进入材料题分析后解除,在盛宴扬差一点就沉浸进自己那片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思维世界之前,旁边的人突然捡起方才的话,低着头问他说,你觉得我是变态?
“怎么可能,你别说这种话,不就是……那个啥吗,这算什么。”
“那我有什么必要跟你狡辩?你又不是他。”
“……”
理直气壮的区别对待让盛宴扬服气到彻底噤声,他重新低头下去看着卷子,邓靖西却不觉得他那几分显而易见的苦恼是因为他手上那份做得其实还不错的题,他没戳破他刻意保留的烦恼真相,在周围逐渐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写字声里拿起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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