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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冬日（第1页）

京城十月，北风过境，秋的丝丝燥意被寒潮打散，叶蓁也从单衣裹成了小团子，她虽觉得有些断鹤续凫的意思在，但看着父母关切的目光，也将这份“沉重”的爱给收下了。

叶家虽小，却自有一套规矩，无论一年光景如何，临近年末了叶诚总是要给兄妹两人送上一年到头的贺礼的。

去年叶蓁收到的是一份精心自制的木头小玩具，至今仍存在她的小盒里。

今年收到的倒是有些贵重，起因在于叶蓁多看了街口那户人家女儿手上的银镯两眼，便被管家公叶贺报告给了女儿奴叶诚本人，叶蓁曾想为其辩解几句，也只被当成了小女孩被戳破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最后到了二人手中的便是两对做工精良的双鱼银镯。

叶蓁虽没想到叶诚真把叶贺一句似玩笑般的话语当了真，不过也对此甚是感动，心不知道多少次因这个温暖的家而滚烫了起来，如同对待此前那套木具般将手镯珍视，难得摘下几回，不时还向伙伴炫耀几番。

许是天凉，叶贺的学习热情似也被凉风打散了，可怜巴巴地朝叶蓁说不想上族塾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叶蓁思量了下对策，决定以教代学来替他在课后巩固知识，为了不那么刻意，也因为她想让自己在异世多一些在原来世界存在过的痕迹，便继续教着叶贺写她所“创造”的字划当作是他教自己识字的谢礼。

两人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油灯下偶尔会因为瞌睡而碰到了一起，相视而笑的模样亦为冬日添了些温情。

白日里，一般是叶贺苦唧唧地早起上学的，而叶蓁在温暖的被窝里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坐起穿着外衣。

不过今日有所不同，叶蓁难得的连着两天打算前去陆府，戴恩那儿为保证屋内的一些娇贵药材不被冻损，燃了炭盆，叶蓁当时觉热，又因衣多而显得那银镯有些拘着手脚，便将外衣和镯子一同卸下了，不知是不是她疏忽将手镯落在了哪处，回来时，镯子竟是找不着了。

虽父母并未因此而斥责她，甚至还怕她伤心劝慰她日后再为她打一个，可叶蓁却觉得就算再打一个也仍不是原来那一个了，何况亦不想让父母再度破费，因而她决心今日要早起在戴恩那儿再找找。

路上，见叶贺似是因没睡醒般而稍显低迷，叶蓁略施小计，用腊月的风洗礼过的冰冷的手冷不丁地插到了叶贺脖颈儿，叶贺果然瞬间清醒振作了起来，在陆府接送她们的马车上围着清芷打闹了起来。

至于她们三在寒风冷月里有马车接送一事，清芷对此见怪不怪，叶蓁原本很是咂舌，叶贺的想法倒是简单了许多，他的评价是，冬天，特别是雪后，有专车接送就是爽。

受叶贺影响，再加上联想及清芷是侯府小少爷奶母的身份，以及夫人对他们一家多有照拂，只当是异世的现代员工福利，便也心安理得了起来，只不过背地里仍会借故人的言语腹诽几句，陆府财大气粗就是连他们这等鸡犬都升天。

叶贺听到了，不明所以，还会笑她，傻阿蓁，连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叶蓁不回她话，只需故作高深一会儿，某只小狗又耐不住好奇屁颠屁颠贴上来问为什么了。

清芷撩开车帘，见离陆府大门已然不远，便示意二人莫要再闹了，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直至将要下车时，车外传来两声刺耳的尖叫，嚷着侯爷恕罪四字，清芷立马将他俩搂入怀中捂住了耳朵。

叶蓁瞪大了眼睛望随风时开时闭的帘缝观望，原是个娇弱的婢子，衣衫单薄，被两位身强体壮的嬷嬷架着往外走，尤显狼狈。

等风波过去后，清芷才牵着兄妹俩的手下车进了陆府。

叶蓁听了两嘴小厮们的闲谈，摸清了这婢子应是个不安分的，勾引不成反被卖到庄子上去了。

等天亮得差不多了，再拖出去，起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如此深情，放大户人家里真是难见。

叶蓁两世加起来见过太多的貌合神离，前世，生养她的人之间并无爱情，因老一辈的安排捆绑在一起，女人生她时伤了根本，又因她的先心病，两人没少因此吵架，却因利益纠难以分割，接着演变为开放型关系，男人在外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女人身旁也多是些情人，她成了没人要的累赘，见证着这场商业联姻的失败。

她死后，两人的分道扬镳应该会更顺理成章起来。

叶蓁有些冷漠地想着，觉自己又被一些过去的阴霾所笼罩了，连忙拍了拍脸，与母亲兄长说完再见后便直奔本次目的地而去了。

无奈那手镯似是真寻不见了，名医这偏院事多，来来往往的人物更多，也保不齐是哪位手脚不干净的下人顺走了，叶蓁想查也没在达官贵人地盘上撒野的本事，只得接受心底兀的间缺了一块失落。

就连戴恩逗弄她时，氛围也没以往欢快了。

叶蓁在清芷下工后落寞地回了家，不过意志并未消沉很久，很快又被日益增长的喜庆的节日氛围所感染，新春即临，清芷向夫人告了假，叶诚的铺子也歇了几天，一家人好好休整了番。

大年三十，叶蓁在餐桌上难得的见了三道荤菜，自家母上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四人的面庞因腾起的白雾而变得朦胧，这如梦般其乐融融的场景让叶蓁眼里蓄起了泪水，这趟异世之旅之于她更像是救赎。

叶贺见妹妹哭了连忙用帕子去擦叶蓁的脸，清芷不知所由，便嗔怪起丈夫今日切多了姜丝，就连小吉也走到叶蓁脚边多绕了两圈，以示安慰。

餐后，一家人没有急着熄灭油灯，胡同里的众人一同等待西北方向的皇城之中放起烟花，今夜过后，便是新年。

第二日，叶蓁早早的爬起了床，等待东方那轮红日的升起。

此前她只有一个人枯坐到天明，守着日出的到来，后来多了位可爱的护士小姐。

刚来这世界时，她亦只会偷偷爬起来独赏，直到秘密被现，变为身旁是叫她起床的兄长，怀里是被她强行捞起的小吉。

到这儿又是一年，今年，她许愿道

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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