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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汶?你不是在省里参加总决赛吗?怎么今晚就跑回来了?”
李敏霞赶紧放下筷子,迎了上去。
罗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丝绒盒子,随手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菜:“考完了,顺便拿了个第一,就回来了。”
罗新德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盒子:“全国第一?金牌?”
“嗯。”
罗汶点点头,把书包放下,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洗手,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真饿了。姐,后山情况怎么样?”
罗熙缘看着弟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拿个全国金牌就跟出门买瓶酱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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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十二头。现在李院士他们正在做基因测序,等结果。”
罗汶嚼着排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据:“f代是头,f代扩繁到了头,如果f代的这头能够确认基因稳定性,并且抗体浓度达到预期,那么根据指数级扩繁模型,最多两年,我们就能提供覆盖全省的种猪基数。”
罗新德在旁边听得直挠头:“啥指数啥模型?小汶,你就说,咱啥时候能把这猪卖给乡亲们?”
罗汶咽下嘴里的肉,认真地看着父亲:“爸,这猪不能直接卖。”
“为啥?”
罗新德急了。
罗熙缘放下碗,接过了话头:“因为太珍贵了。爸,你想想,一头能抗非洲猪瘟的种猪,如果直接放到市场上,会被炒到什么天价?那些大资本、大企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把所有的种源垄断。到最后,普通的养猪户还是买不起,还是得受人盘剥。”
罗新德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么深。
“那咱费这么大劲搞出来,图个啥?”
“图一个规矩。”
罗熙缘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规矩得由我们罗氏来定。种源必须牢牢掌握在国家和我们手里。我们要建立‘公司农户’的终极闭环。我们提供仔猪、饲料、技术和疫苗,农户只负责代养,最后我们保底回收。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切断资本炒作的链条,让这头猪,真正变成老百姓饭碗里的肉。”
罗汶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已经做了一套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溯源系统。未来每一头带有‘罗氏一号’基因的猪,从出生到屠宰,都会有唯一的数字身份证。谁也偷不走,谁也仿造不了。”
罗新德听得热血沸腾,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区块链,但他听懂了女儿和儿子的话。
他们罗家,不仅要赚钱,还要给天下养猪人撑起一把伞。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文博院士连防护服都没来得及脱,手里紧紧攥着几页打印纸,几乎是撞开了休息室的门。
这位在学术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此刻眼眶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眼镜片上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李老,怎么样?”
罗熙缘猛地站了起来,手心瞬间渗出了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文博身上。
李文博举起手里的报告,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成了……罗总,老罗,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布:“f代的十二个样本,全部完美遗传了‘rs-asf’变异基因片段!而且,抗体浓度测试结果显示,它们对目前已知的所有非洲猪瘟毒株,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吞噬和中和能力!这是绝对的、永久性的免疫!”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
“当啷”一声,罗新德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这个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雪夜里死里逃生、在无数个日夜里守着猪圈的硬汉,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老天爷开眼了啊……”罗新德哭得撕心裂肺。
李敏霞也红了眼圈,赶紧蹲下去拍着丈夫的后背,自己却也忍不住掉眼泪。
罗汶没有哭,但他那双总是冷静得像机器一样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走到姐姐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罗熙缘没有说话,她只是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李文博院士的手,声音微微颤:“李老,辛苦了。替我谢谢所有的研究员。”
“不,是我们该谢谢你。”
李文博反握住罗熙缘的手,语气郑重无比,“如果没有你当初那十个亿的魄力,没有你顶着压力把保种场留在村里,这项技术,至少还要推迟五年才能问世。罗总,你为国家,立了天大的功劳。”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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