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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
我就在这荒山坳里,一动不动,盘膝炼化,引导丹力,吸收那股浩瀚的能量。手边的应急药物,一口都没用到。万幸,一切平稳,一切顺利,没有半点偏差,没有半点风险。
在第十五天的深夜,我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刻,我知道,我成了。
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气息,缓缓流转,绵绵不绝,不用刻意呼吸,口鼻之气渐息,丹田之内,自有气息起伏,循环往复,永不间断。
胎息成。
炁感,通。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眼前的世界,彻底不一样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荒山之间,飘荡着一丝丝半透明的灵体,有动物的残魂,有横死的阴灵,有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碎片,它们像量子幽灵一样,在空气里飘荡,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平日里凡人肉眼不可见,可现在,我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阴阳眼,所谓见鬼,所谓灵异,不过是我的感知,突破了凡人的界限,能捕捉到更高维度、更细微的能量体而已。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不是什么怪力乱神,这是真实存在的、未知的能量生命体,是人类还没有建立理论模型、还没有系统探索、还没有点满的科技树分支。只是以前,我是凡人,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现在,我跨过了那道门,我就能看见,就能触碰,就能掌控。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体内炁感流转,胎息绵绵,浑身轻松,耳目聪明,以前熬十几天夜的疲惫,荡然无存,肉身与精神,都脱胎换骨。
我笑了。笑得平静,笑得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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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所有的器具,把炉子、药材、工具,全部收回后备箱,把火堆熄灭,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像这半个月,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我看了一眼货单,时间还够,没有时,还能按时赶到转运点,不会被扣运费,不会耽误送货。
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室,动重卡,柴油动机再次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刺破黑暗,重新驶上那条笔直的藏区公路。
车窗外,依旧是茫茫荒原,光秃秃的荒山,无边无际的黑夜,和我半个月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还是那个跑货运的货车司机,还是要拉水泥砂浆,拉建材,拉一切能拉的货,还是要按时送货,按时赶路,赚运费,讨生活。我的生活,表面上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是风尘仆仆,依旧是风餐露宿,依旧是在公路上日复一日地奔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我以凡躯,擒鬼炼丹,吞丹入道,一朝得炁感,修成胎息,睁开眼,看见了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那些别人怕之入骨的鬼神、阴灵、灵异,在我眼里,不过是未知的能量体,是可以感知、可以触碰、可以掌控的存在。
这条路,我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以后的天地,会更宽。以后的路,会更远。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平稳,眼神平静。动机的轰鸣,依旧盖过一切,车灯照亮前方笔直的公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我继续送货,继续赶路,继续做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货车司机。
至于这晚的经历,这荒山炼丹的秘密,这脱胎换骨的蜕变,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毕竟,这世间,大多是凡人。而我,已经不再是了。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更不是因为我擒过鬼、炼过丹、见过所谓的灵异异象才变成这样。恰恰相反,是我先变成了这样,才有底气、有能力、有定力,去做旁人不敢想、不敢做、做不到的事。我如今所有的冷静、无畏、冷血、缜密,全是一步一步、一年一年、一刀一枪,被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吃过的苦、遭过的罪、流过的血、咽下去的委屈,一点点磨出来、铸出来、熬出来的,是把一个普通人所有的软肋、懦弱、情绪、恐惧,放在人间的火里、泥里、冰里、刀山里,反复淬炼、反复砸碎、反复重塑,最后才剩下的这副躯壳、这颗心脏、这副脑子。
我这辈子,读过的书,从来都不只是学堂里的课本。别人读书是为了考学、为了文凭、为了找个体面工作,我读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活路、找答案、找这世间万事万物的底层规则。从正统的文史哲、数理化,到民间流传的杂记、方术、镇阴古法、阴阳旧说,从讲透人性世故的社科典籍、博弈逻辑,到拆解世界本质的物理理论、能量规律、维度认知,只要是能看懂、能悟透、能化为己用的,我不管是正经出版物、手抄残卷,还是口口相传的老话、底层江湖的规矩,我全都抓过来读,抓过来啃,抓过来一字一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融进骨血里。我不迷信书本,也不鄙视所谓的“旁门左道”,我只认一个死理:但凡能解释规律、能落地成事、能规避凶险、能掌控局面的,就是有用的东西。读的书越多,懂的规则越透,我就越清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不可解、不可控、不可算”的东西。旁人所谓的恐惧,百分之九十都来自未知,来自看不懂底牌、摸不透规则、抓不住解法,面对出认知的事,先慌了神、乱了心、软了腿,自己先把自己吓垮了。可我不一样,我早就在字里行间,把人间的规则、天地的规律、阴阳的逻辑、人心的弱点,全都拆解得明明白白,不管对面站着的是活人、是阴灵、是凶险绝境、是无解死局,我都能先一眼看透它的本质、它的软肋、它的运行逻辑,未知早就被我用无数的知识和思考填平了,从根源上,我就没了“因无知而生的慌,因不懂而生的怕”。
比读书更磨人的,是我脚下走过的路,是我实打实踏遍的四方天地。我从生养我的故土出,走过坝上的茫茫草原,走过内地的市井街巷,走过川蜀的深山密林,走过藏区的荒原戈壁,走过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也走过荒无人烟的绝地死域;我见过清晨日照金山的极致壮阔,见过深夜星海漫天的天地辽阔,见过人间烟火的温暖温柔,也见过阴沟暗巷里最肮脏、最龌龊、最不堪的人性丑恶;我见过三教九流的人,见过体面光鲜的君子,也见过背信弃义的小人,见过绝境里舍己为人的善意,也见过利益前吃人不吐骨头的歹毒;我走过有人烟的活路,也闯过连导航都没有、连信号都没有、连活人痕迹都找不到的死路,一步一步,一脚深一脚浅,把大半个中国的地界、风俗、人情、世故,全都踩在了脚下,看在了眼里。路走得越远,见过的天地越广,看过的众生百态越多,我的心就越撑得开,眼界就越放得平。这世间再大的凶险、再奇的异象、再吓人的东西,放在天地山河里,都不过是一粒微尘;放在我见过的人间善恶里,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可怕。连天地都装得下,连众生都看得透,我又怎么会对着一点阴阳异数、一点未知凶险,生出半分低头屈膝的恐惧?我生来就不是会仰视什么、畏惧什么的性子,路走得够多,就更能和世间万事万物,站在完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不仰视神佛,不畏惧阴邪,不慌乱于变局,不妥协于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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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把我骨子里的恐惧、懦弱、多余情绪,彻底碾碎磨平的,是我这二十来年,实打实吃过的苦、遭过的难、扛过的挫折、熬过来的绝境。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养在温室里的人,更没有什么靠山、师承、兜底的底气,我就是个最普通、最底层的人,上学要自己凑学费,打工要自己拼活路,活着要自己扛所有风雨,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只能靠自己。上学的时候,别人在教室里安心读书,我课余要去打零工、端盘子、搬货物、下苦力,一边啃着书本拼成绩,一边弯着腰挣生活费,被人欺负过、被人克扣过工钱、被人骗得身无分文,也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后来离开学堂,一头扎进底层讨生活,工地搬砖、装卸货物、跑货运、干苦力、做最脏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饭,睡最硬的床,风里来雨里去,冰天雪地里赶路,烈日炎炎下干活,无数次累到瘫在地上不想起来,无数次饿到肚子绞痛、浑身软,无数次被工头刁难、被货主压榨、被旁人踩在脚下、被生活按在泥里摩擦。我经历过数不清的绝境,身上受过数不清的伤,骨折过、重病过、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次陷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里,没人帮我,没人拉我,没人替我扛,没人给我留退路,我只能自己攥紧拳头,咬碎了牙,一步一步从泥沼里、从绝境里、从鬼门关前,硬生生爬出来。
一次绝境,磨掉一层软肉;一次挫折,碾碎一分懦弱;一次生死徘徊,就压死一分无用的情绪。
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我心里那些会疼、会怕、会哭、会犹豫、会心软、会共情的地方,被生活的刀、被世间的苦、被底层的恶,一遍一遍割,一遍一遍磨,到最后,那些能让我恐惧、让我慌乱、让我动容、让我心软的东西,早就被磨得干干净净。恐惧这种情绪,对我来说,早就成了最无用、最多余、最该被丢掉的东西——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连挣一口饱饭、一条活路都要豁出性命,连在人间底层挣扎都要步步小心、时时提防,那些所谓的阴邪鬼怪、所谓的灵异凶险、所谓的生死局,比起我吃过的人间苦、遭过的活着难,比起人心底里藏着的歹毒、算计、险恶,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连人间的生死绝境都熬过来了,连活人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鬼?连生活的重拳都扛住了,连命运的磋磨都没低头,怎么可能会对着一点未知异象,生出半分怯意?
也正是这些熬过来的苦难,让我不得不变成如今这副麻木冷血、铁石心肠的样子。
我从来都不是天生凉薄,更不是天生冷血,我也曾经是个会共情、会心软、会怜悯、会为旁人的遭遇动容、会对未知心生胆怯的普通人。可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太清楚了一个最残酷的道理:你心软,就有人拿你的心软当软肋拿捏你;你共情,就有人拿你的共情当武器消耗你;你怕,你就会被凶险吞掉;你犹豫,你就会满盘皆输;你留着多余的情绪、多余的怜悯、多余的感性、多余的恐惧,在这吃人的世间,在这没有退路的绝境里,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对苦难过度共情,苦难就会反过来把你拖入深渊;对凶险心存手软,凶险就会毫不犹豫把你撕碎;对人心抱有幻想,人心就会给你最狠的背叛;对未知保留恐惧,恐惧就会先一步摧毁你的定力。
我输不起,也不能输。我没有退路,没有靠山,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布局、每一次面对变局,都必须一次成功,必须零失误,必须牢牢掌控全局,不能有半点情绪干扰,不能有半点心软耽误,不能有半点恐惧乱了分寸。所以我逼着自己麻木,逼着自己冷血,逼着自己把所有无用的情绪、所有感性的牵绊、所有懦弱的恐惧、所有多余的怜悯,全都一层一层封死、压死、碾碎,封在心底最深处,绝不外露,绝不动容。我只留最冷静的脑子、最清晰的逻辑、最缜密的运算、最狠绝的决断力,我只看规则,只算利弊,只控变量,只堵漏洞,只求成事,不问情绪。不管对面站着的是活人还是阴灵,是人心鬼蜮还是阴阳异数,是人间的局还是阴间的险,我都能以绝对的冷静,抽离所有情绪,去拆解它的本质,去谋划对应的手段,去运算每一步的得失,去布局每一个环节的闭环,把所有变数都算尽,把所有漏洞都堵死,把所有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旁人觉得我心狠,觉得我麻木,觉得我面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可他们不知道,这份麻木冷血,是我保护自己、掌控局面、活下去的唯一铠甲。我不是没有共情的能力,我只是刻意收起了共情;我不是没有恐惧的知觉,我只是早就把恐惧磨成了定力;我不是不懂心软的滋味,我只是知道,心软成不了事,心软会要命。
也正是这份绝境里逼出来的求生欲,让我不管是玄学、科学、心计、博弈、古法、逻辑,所有旁人觉得杂乱、觉得玄乎、觉得不搭边的东西,我全都能吃透、能融合、能为我所用。我没有正统师承,没有专业门槛,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学、该怎么用,我全是靠自己在生活里、在绝境里、在无数次试错里,一点点悟、一点点学、一点点攒。我不懂人心算计,就会被人坑、被人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所以我逼着自己看透人情世故,吃透博弈逻辑,把世俗心计、布局谋划刻进骨子里;我不懂世俗规则,就会寸步难行,就会处处碰壁,所以我把世间的规矩、底层的生存法则,摸得一清二楚;我不信玄学古法,就会在看不见的阴阳凶险里,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沉下心研究镇阴锢魂的规矩、成事闭环的逻辑,不迷信、不盲从,只取能用、能落地、能控局的干货;我不信科学逻辑,就会把一切异相当成不可解的怪力乱神,陷入盲目的慌乱,所以我用最底层的物理规律、能量逻辑、维度认知,去拆解所谓的阴阳灵异,把玄学的闭环和科学的逻辑打通,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玄学和科学的对立,只有能解释、能掌控、能落地的规则,所谓鬼神、所谓灵体、所谓异象,不过是未被系统归纳的能量生命体、是另一个维度的量子扰动,和世间万物一样,都有规律,都有解法,都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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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学,什么都悟,什么都揉碎了变成自己的本事,不是因为我好学,是因为我没有退路。我只能把所有能傍身、能保命、能成事、能控局的东西,全都攥在手里,不管对面来的是什么,我都有对应的解法,都有对应的手段,都能稳稳接住,绝不掉链子,绝不输。
而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事——即便我磨尽了恐惧,即便我麻木冷血,即便我对世间万事都能不动声色、狠绝出手,我骨子里,依旧心怀信仰,依旧守着一点没塌、没灭、没被苦难磨掉的根。
这份信仰,从来都不是神佛鬼怪,不是虚无的保佑,不是怪力乱神的寄托。它是我在无数次绝境里,咬着牙没倒下的底气;是我在无数次磋磨里,没丢底线、没变成恶鬼的坚守;是我哪怕身处泥沼、哪怕铁石心肠、哪怕与阴阳博弈,也从来没放弃自己、没沉沦黑暗的执念。我信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信我自己拼尽全力熬出来的本事,信天地间自有运行的规则,信我就算冷血,也不会滥杀无辜;就算麻木,也不会泯灭底线;就算无畏,也不会肆意妄为;就算掌控一切,也不会被黑暗吞噬。
这份信仰,是我磨掉所有情绪、碾碎所有恐惧之后,唯一留在骨血里的东西。它让我冷血但不邪恶,麻木但不沉沦,狠辣但有底线,无畏但有敬畏。它让我能平起平坐面对世间一切,能掌控阴阳变局,能算尽人心规则,却永远不会被这世间的黑暗、苦难、阴冷,同化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说到底,我如今的无所畏惧,我的平起平坐,我的缜密谋划,我的冷血麻木,我的通透通透,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一次奇遇、某一桩经历,而是我这二十多年,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吃过万般苦,熬过万重难,把一个普通人的软肋、懦弱、恐惧,全部碾碎重塑,才活成的样子。
世间万物,无论阴阳人鬼,无论科学玄学,于我而言,皆有规则,皆有解法,皆可掌控。
我心已定,故无所惧;我道已明,故冷血有根;我信仰未灭,故纵处深渊,亦不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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