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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知道,原来刚才他一直迁就着她的步伐有意放慢,现在背着她反而跑的更快,丧尸逐渐被甩在身后。
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魔鬼训练?他从来不说,她问也不说,所以她渐渐地也就不怎么开始过问他的生活了。
阮时卿回头一看,只见很多人都朝那辆三轮车跑过去,有人突发变异咬断了一个人的脖子,鲜血喷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引起尖叫连连。心里不禁发怵。
成晏背着她一直跑出校门,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附近一条街道。明明是最普通寻常的一天清晨,所有的店门却都紧闭着,像末日前要拆迁的老区域。
附近几只丧尸听到声响快速移动过来,却又因成晏跑得太快和七拐八拐的小道很快失去方向。
这是他们以前常来的小吃街,每次成晏来看她基本上都会带她出来吃一顿,当然,上次是特殊情况。他记得她喜欢的每一家店,哪家的奶茶好喝,哪家的深夜烤串最香,哪家的馄饨最原汁原味,有时候她懒得出来他就给她点外卖送过去,这也就助长了阮时卿不好好吃饭的习惯。
阮时卿看着他拐进了最熟悉的那个街角,“幸福小馆”的招牌赫然映进眼帘,牌面看起来很老了,被日月累积的油烟糊上了厚厚一层,掉色比较严重。
成晏没有直接在紧闭的门口停下,而是走到店面与围墙的狭窄缝隙里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抬手轻敲墙上那面老窗户。
窗户开了,屋内十分亮堂,照见了一个中年妇人的半张脸,那脸阮时卿当然认识,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她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我去给你们开门!等着!”她用气声说。
阮时卿疑惑地看向成晏,只见他波澜不惊地点头,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意,转过头来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比起开口说话,小拇指先传来阵阵痒意,是他勾了勾自己的,像是安抚又像是逗弄。
阮时卿勾了回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从后门进的。
那位妇人姓秦,她身后站着的人是他丈夫,这家店是一家夫妻店,他们勤勤恳恳经营了十年,因为时间久远,装修不及时,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因而新客越来越少,好在口碑还行,靠老顾客的生意维持着日常开销。
他们以前经常来这吃早饭,和老板早就互相认识了,但阮时卿觉得还没熟到末世给人开门的地步。
“路上累了吧?那边有沙发,先去坐着休息。”秦阿姨十分热情,但饱经风霜的脸上是遮不住的黑眼圈,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爱人在厨房做饭,你们今天留下来吃顿饭吧。外面这情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成晏脱下背包,拿出了一封书信交到她手上,“您放心,他在那边很安全,这是他让我带过来的。”
阮时卿默默脱下帷帽和背包,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她猜这个“他”一定是个对夫妻俩很重要的人,应该是孩子。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管那么多了,一旦安全下来身体被过度透支的虚弱感便占据了主流。
之后成晏便拉着她走到隔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休息了。
“包给我。”成晏自己先脱了沾血的外套扔在地上,然后接过阮时卿不算很重的背包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先别说话,嘴唇干得都要裂开了,喝口水。”
他知道她一定有很多问题,但此时此刻这些都没有她本身重要。
阮时卿喝着,对面的人则丝毫不遮掩地打量她全身上下,见她没受任何伤才完全放下心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喝完水后她问。
“嗯,”成晏率先回答,“来之前我就和这家店的老板沟通好了,我们暂时在这修整一下,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那……你怎么过来的,不会真是走过来的吧?”阮时卿眨着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好奇。
成晏接过她没喝完的水就着瓶口继续喝,眼神有些无奈,“没那么寒酸,骑摩托过来的,我训练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
“那摩托呢?”
“路上坏了。”
“……”阮时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看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好像也不需要安慰。
她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手上的伤!必须处理。”
她的手寻到他的袖口正要往上拉,就被他的另一只大手按住,“不急,你先靠在沙发上睡会,伤口我自己处理。”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了些,语气却比平常更轻快,“明明平时睡得跟个小懒猪一样,怎么这时候不困了?”
“才不是猪。”阮时卿小声反驳,适时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越来越重。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逆着身形照进来,将他整个人藏在阴影面。
她睡着了,一条温热的毯子随之覆了上来,像他的怀抱。
她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小时候她得了水痘,他就这样抱着她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天亮。
然后到了大学,她去车站送他,火车呜呜地响,拽长了千山万水的叹息。
画面又忽地充满了丧尸狰狞的脸和刺目的血,只有她身前这块地方永远是干净的,她的脚步重得像是粘在了地面上,成晏再次蹲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逃过末日的爪牙,成晏被率先咬断了脖子。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再也感觉不到痛。
“对不起……”
“我拖累了你……”
“下辈子你不要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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