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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不告知他贵客名姓,只道是远房亲戚,陆锋也没机会与贵客独处,添茶时便称其“公子”,只对其仪容留存些记忆,印象中贵客公子总是一身布料上乘的暗纹织绣白衫,领口与袖口以黑色织金布滚了宽边,滚边上又用细致的金线绣花压了一层,腰间亦是同样织绣的黑金宽束带,腰侧坠下一块玉质润泽的金飘彩白环佩。
贵客那一身仪度,总能把清爽的衣色与简单的款式生生穿出贵气来。
若来时正逢春秋凉气稍重的时节,贵客公子还会再添一件同样黑金织绣的白罩衫,陆锋从未见过他在冬季来访。
也不知是少年凑巧每次登门都穿这身,还是他有数套相同款式的衣裳,总之陆锋只要想起“山庄贵客”这号人物,脑中自然而然浮现的就是这般仪容的少年郎。
但潜意识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在其他地方偶遇这般仪容的少年郎,因而那时车帘一掀,这般仪容的少年郎含笑望来,陆锋惊诧,不知愣了多久才缓过神,心下谨慎地把“山庄贵客”与“齐三皇子”两个身份合为一体。
当初陆锋未曾方便询问山庄贵客姓名,对方却在初见那时顺口问了他的,而后便素来以表字温和唤他,不算熟稔的关系生生被对方唤得很是亲切。
山庄弟子每每都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贵客好奇极了,唯一个秦洵却始终兴致缺缺,陆锋只记得在去年时,他问过自己一回贵客是何模样,自己如实说了是位穿黑金织绣白裳的俊美公子,秦洵那时笑眯眯回了一句:“那定然是很俊的公子了。”
陆锋当时没觉得不对,如今想来,这位贵客好似也正是在秦洵拜入山庄之后,才来惊鸿山庄走动一二,八成每回就是为秦洵而来,指不定人家齐三皇子前脚刚跟白静喝完茶,后脚就同秦小混账哪处幽会去了。
想到这里,陆锋磨着牙根瞪了一眼饭桌对面的秦洵。
秦洵很无辜:“你干嘛瞪我?”
“你看错了。”陆锋睁眼说瞎话,扫一眼桌上菜盘,“你今天没胃口?昨日天香楼的菜咸了,你怎么就吃得津津有味?”
“那怎么一样,昨日一想到花的是小师叔的钱,不多吃一点那得多亏啊。”
又来了,明知道小师叔沈翎见他就烦,还喜欢上赶着招惹。
陆锋无奈,继续埋头吃饭。
那位齐三皇子,母亲说他是远房亲戚倒也不假,当今大齐宠冠后宫的淑妃,也就是三皇子齐归城的母妃,姓白名绛,出身江南小官家,与白静是同辈的远房堂姐妹。
可惜关系亲疏不全看血缘,陆锋这个远房表兄,比之秦洵这个竹马竹马的发小,在齐璟心里孰轻孰重,不用说都知道,打死陆锋都不敢像秦洵昨日那样,把金贵的齐三皇子大腿当枕头,嘤嘤嘤地直跟人家撒娇。
想起昨日上了马车,秦洵旁若无人地挨紧三皇子的模样,陆锋心中狐疑。
那时或许他脸上狐疑神色太明显,秦洵的长兄含笑一句:“微之与归城自小一处长大,交情甚笃,平素有些不拘礼数,见笑了。”
陆锋应了声是。
但再是感情深厚的发小,勾肩搭背、靠着挨着、就是往腿上枕着都不算事,山庄弟子当中玩得好的至交兄弟陆锋看得不少,偏偏这二人叫他看出暧昧不清的氛围,已经亲密过头了,根本不像是友人之间的亲昵,倒像是……恋人。
陆锋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惊,一时不察咬中了伪作肉块的生姜,忙吐出来端起汤喝。
冲去了口腔里的辛辣气,陆锋想了想,试探着问起秦洵:“你们昨晚……是睡了一张床?”
“谁?齐璟?”秦洵眨巴两下眼,“哦,是啊,我房里不就一张床,怎么了?”
陆锋欲言又止,没想好怎么开口,随口又问了句:“怎么没听你唤过三殿下表字?”
“关系好啊。”秦洵理所当然。
他放下筷子擦擦嘴,今日食堂的菜色不大合他口味,但他饭量本来就一般,挑挑拣拣地也吃了个半饱,陆锋还没吃完,他候着陆锋吃饭,顺便给陆锋把个中缘由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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