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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对方士下手,那净潜自然也包括在内,大典前钟晏如就让夏伶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禁卫过去抓人。
对于钟晏如起用夏伶,夏封心有怨言,不敢表露。
从前夏伶就因为更会讨巧,深得夏邑器重。都在御前侍奉,夏伶能进上书房内奉茶,他则被派在景阳殿外坐更或是跑腿。
他一直被罩在夏伶的阴影里。
好不容易跟对了主子,离一把手仅有一步之遥,没想到对方紧随其后,仿佛随时都会取代他。
但夏封清楚,这是钟晏如对他的考验。
他务必得稳住心态,做好分内之事,让主子知晓自己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夏封敛起思绪,等待钟晏如吩咐。
闻言,钟晏如不意外,以净潜的性子,不见棺材不会落泪:“将他带去景阳殿。”
“阿璇呢,可问过她,要如何处置凌槿?”
宁璇昨晚值夜辛苦,因而看过即位大典后钟晏如就让她先回去歇息。
夏封一字不减、一字不添地传达她的意思:“宁姑娘说,任凭陛下处置。”
“那就打她三十大板吧,你在一旁盯着,倘若事后阿璇向你问起来,你应当知晓该如何回答。”
宁璇仁慈,他却忘不了当初她在榻上足足养伤十日才能行走,别提后来对方领成帝的命令带宫女来围堵中药的自己,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他没打算让凌槿活着离宫。
夏封道是,听出他话里的肃杀。
若手下无情,三十大板之下必不会有活口。
主子愿意将有关宁璇姑娘的事叫给他办,主子心里果然更偏向于他,夏封美滋滋地想。
只要他讨好宁璇那边,不愁得不到重用。
*
净潜被拖入景阳殿时,钟晏如已换下沉重的冕服,静坐在案牍前。
“殿下,殿下!”一见到他,净潜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跪带爬地过来,扯住他的衣摆。
“净潜大师好好想想,这里哪有什么殿下?”夏封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将他拽离钟晏如,摁在地上。
净潜接近匍匐的姿势,费力仰着头道:“陛下,当初你明明答应我,待你登基后就给我封爵,愿意荫蔽我的子孙,你答应过我的!”
钟晏如思索了一阵,问夏封:“我原来有说过这句话吗?”
夏封对答如流:“咱家也不曾听说过。”
净潜眼中的希望溃散了,再不顾尊卑,破口大骂:“你过河拆桥,出尔反尔,枉为人主!”
夏封挥拳往他面上砸去,净潜登时眼鼻青紫,“大胆道士,凭你也敢非议陛下!”
净潜没有就此失声,冲着钟晏如所在的方向吐出一口血沫:“呸!”
“什么皇帝陛下,不过是逼宫篡位的贼子!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皇室便是一丘之貉,自相残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谬赞,”钟晏如神色自若地说出他的罪名,“道士净潜,诓骗先帝,毒害先帝,扰乱社稷,罪不可恕,今日便拉到午门杖毙,以儆效尤。”
“拖下去吧。”
两位禁卫闻声钳制着他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扯起来。
“哈哈哈哈……”净潜不怒反笑,癫狂的笑声响彻大殿,叫人觉出几分毛骨悚然。
笑声停止后,他狠狠地望着钟晏如:“是我看走了眼,我认输!想我净潜,出身草莽,无依无靠,最后杀了九五至尊,多么威风!今日我止步于此,已是胜天半子,不亏。”
“倒是陛下,你以为坐上这个位置
就能高枕无忧了吗?等着吧,会有无数虎狼随时扑上来,撕咬你的肉,饮你的血,你永远不会有歇息的机会!”
说到这儿,净潜眼露怜悯:“你便好好享受这般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他的话与成帝所言太相似,让钟晏如有片刻的愣怔。
而就在这个空当,净潜咬紧牙关,更多的血从他嘴里溢出来。
旁边的禁卫反应晚了一步,他已断绝气息。
最后的最后,他被他摆了一道。
钟晏如瞧着他的脸庞被血渐次湮没,胃里有股酸水翻腾上来,人身上怎会有这么多血,好似流不尽般……
他却不像三年前那样无措,忍下不适道:“将这儿处理干净。”
转身进了内殿。
*
夜深,朱府书房内。
朱笏将人请到上座,说:“王爷想必也听说了,净潜已经被新帝处理。”
勉亲王面色凝重,眸中闪过狠厉的光芒:“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死了便死了,只是不知道他都对新帝透露了多少。”
“以那位的本事,估计会将话全套出来。”朱笏回想早朝的那次交锋,道。
“真是棘手呐,”勉亲王感叹道,“钟琮他生了个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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