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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晏如面上的笑意更浓,顺着她的话讲:“嗯,不矮。”
你不用拿这种话敷衍我的,宁璇的幽怨溢于言表。
钟晏如被盯得失笑,哄人道:“没关系,我会自己撑伞。”
也给你撑伞。
宁璇并不想要这份“施舍”,木着脸捏自己的细胳膊。
没、关、系、的,举个伞能有多酸,多举几次不就习惯了。
“阿璇,你可以为我缝制一只香囊吗?”
钟晏如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将宁璇的注意力转移:“之前那只的边角破了个洞。”
“破了个洞?”宁璇觉着有些疑惑,“前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天我佩戴的时候不小心被桌角勾破了。”他镇定地回答,心中想的是过会儿就用剪子破坏掉那只香囊。
宁璇:“只是破了个洞的话,补好就能继续用。”
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少年好像噎了下。
“……殿下想要香囊上绣什么样式?”宁璇改口。
“海棠,”钟晏如想了想,道,“不,绣金盏草吧。”
金盏草,那是他们间交集的伊始,金灿灿的花束是他从宁璇那儿收到的第一束光。
她花在他身上的心思,他都记得。
宁璇不禁弯起唇瓣:“那便绣两只吧,一只海棠花样式的,一只金盏草样式的。”
“会累着你的。”钟晏如虽说着婉拒的话,眼睛却亮晶晶的,将他的期冀袒露得清清楚楚。
宁璇:“不至于,殿下不着急要的话,我便绣得慢些、精细些。”
谈及此处,她忆起自己上一次绣香囊,还是为了容清。
那时她少女怀春,刚刚看完一本话本,书里头的女娘与多情公子就是凭一只香囊定情。
她于是东施效颦,一时兴起也绣起香囊,想送给京都的容清。
那是她头一次异常用心地对待女工,选择最繁琐的双面绣。
从草长莺飞的春日,一直绣到树荫蓊郁的酷暑,方才完成。
但她不肯在纸笺中表露这只香囊寄托的懵懂心意,借口说自己替宁朏绣的时候捎带着也给容清绣了一个。
这句谎话拙劣至极,以容清的聪明,自然能堪破,心知肚明。
当时只道是羞涩情思,却成了今日刺痛她的记忆。
她垂眸,睫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细密的灰影,将情绪收敛。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最不该沉湎往事。
钟晏如不清楚她都想了些什么,道出违心话:“不着急。”
如果可以,他明日便想拥有她为他绣的香囊,但他也清楚,好事多磨。
“阿璇,你喜欢什么花?”他问。
适才朱缙与容清的对话,叫他猝然意识到,自己对宁璇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清楚。
此前没意识到就也罢了,如今他要一一知晓她的喜好。
宁璇以为他就是随口一问,据实答说:“木槿花。”
木槿花?钟晏如心神微动。
居然会有这般碰巧的事情?
不过,天底下喜欢木槿花之人多了去了,他并未多想。
他们一路谈笑,竟是不知不觉就临近东宫。
踏进廊庑前,宁璇想起夏封的存在,一把夺过伞,低声解释道:“不能让夏封看见。”
没几步路了,钟晏如也不与她争。
“让他看见也挺好的,”他刻意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廓,简直像贴着她耳朵说话,“成帝乐得见我优待你。”
宁璇抬手摸了下发痒的耳根,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作者有话说:是的,小钟是学人精,别人有的香囊,他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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