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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出门前的发髻都是她梳的,如今多出了个发钗,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方冉随手取下发钗,没怎么看,就递给了春桃,“柳师兄送的。”
春桃接过,将其小心收进妆匣,见妆匣里还躺着小姐上次带回来的夜明珠,笑叹:“柳公子不愧是从京城过来的,出手真阔绰。”
春桃也没见过柳尽恶劣的送礼方式,还心想那柳公子待自家小姐真好。
对于春桃的话,方冉也没说什么。
那边春桃将东西妥善收好,转眼见自家小姐趴在桌子上,盯着个木头雕的小羊看。
“这小羊是那个住竹园的送的吧。”春桃笃定,彷佛在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只有他会送。
听出她言语中的轻蔑,方冉清凌凌的眸子看向春桃,认真道:“李师兄送的小羊,我很喜欢。”
礼物的价值,一在于送礼人的心意,二在于收礼人赋予它的意义,比起强行插在她发髻间的发簪,方冉就是更喜欢手中憨厚可掬的小羊。
她垂眸,摸了摸小羊背上层层叠叠的涡卷,不知是不是巧合,前世的她和原身一样是属羊的。
其实今天是方冉第一次过生日。
福利院的孩子都不过,方冉第一次吃到蛋糕还是中考考到省重点高中,院长妈妈为激励其他孩子好好学习,给她买了个蛋糕。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蛋糕上就有个用奶油画的小羊,她很喜欢,但是在蛋糕刚端上来的时候,就遭到了孩子们的哄抢,小羊也四分五裂了。
现在她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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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十三岁生辰过后不久,京城本家来人了。
对方是个衣着华贵,气质威严的中年人,见到她时,给了她贵重的见面礼,得知她生辰才过不久,又补了一份礼,说她可以叫他五叔。
方夫子对于他的到来,态度很冷淡,当晚两人谈了许久,左右不过是劝方夫子回京的,两人特意回避方冉,但是她还是偶然听到了一句。
“那么多年过去了,冉儿也长大了,就算你不愿回去,难道你也想让她一辈子陪你留在临安吗?”
方冉没听到方夫子回答,只知道两人不欢而散,那位自称五叔的人没有留宿,连夜就走了。
此后,方夫子经常借着乡试将近的由头,叫来前院学生一起用膳,比如崔珩之。
方冉心想应是方五叔那番话,才叫方夫子起了将女儿嫁给崔珩之的打算。
自生辰过后,萧烬像是不再伪装,见她一人时便会堵她。
有崔珩之在时,萧烬则会收敛些,所以方冉有时也会主动凑到崔珩之身边。
“崔师兄,爹爹叫你一块用膳。”
“好啊,冉妹稍等。”
崔珩之简单收拾了下桌案,随她一起前去。
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质温润,步伐迁就着身旁身材娇小的小姑娘,时不时侧身听着她说什么,画面分外和谐。
“李兄在看什么呢,走了,去食肆。”
李陵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失落,转身朝着他招手的友人走去,“好。”
不过七月,崔珩之便要启程回京了,今年要下场的还有四人,临行前众人也在书观聚了一场,恭贺彼此金榜题名。
乡试过后还有会试,即便方夫子远在京城,也为正在考试的学生们忧心,一边又鞭策今年没有下场的学生。
留在书观的,除了不用科举的萧烬和刚入学不到一年的李陵,剩下的便是像陈子睿这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敢去的。
秋去春来,崔珩之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整个书观都为之沸腾,而悉知剧情的方冉,除了祝贺,便也没了旁的情绪。
消息传到临安不久,这位新晋探花郎的仪仗就到了临安。
崔珩之本就是有名的玉面郎君,如今又高中探花,他到时,临安十里长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听到金锣声,书观众人一股溜地跑到门外。
只见前方黄伞飘扬,几名衙役金锣开道,后方崔珩之身着绯色锦袍,倚坐在舆中,眉目朗润,自带意气风华。
李陵站在人群中,瞧着心生一丝羡意,但更多的是坚定了目标。
轿舆停在书观门前,崔珩之下轿整了整袍袖,唇边噙着笑意,抬步进了书观,在方夫子面前拜谢。
“学生珩之,不负夫子教诲。”
方夫子望着面前的得意门生,也是与有荣焉,将人扶起带到书房。
两人在书房谈了许久,随后方冉也被叫了进去。
不知道方夫子跟崔珩之说了什么,方冉只觉崔珩之看她的目光更温和了几分,又似乎带了些别的东西。
“爹爹,你找我?”
方夫子笑而不语,看向崔珩之。
崔珩之想说些什么,但见小姑娘懵懂的眸子,最后只是笑笑。
“我在京城等冉妹。”
这句话是字面意思,也是答应婚事,要等她长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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