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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万静纯点点头；“我知道。”

但那个终极问题，她也回答不出。

指挥顿了顿，才继续说；“我老了，心脏越来越坏，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演出。”

万静纯终于明白了他怎么会选择周煜。

他已经衰老，脆弱，没有心力再和世界各地多个演奏家磨合，甚至要躲到楼道里吸烟缓解压力。

出色的钢琴家很多，但他需要他们之中野心勃勃到咄咄逼人的那个，要坚定甚至洗脑式承诺他，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我会超越我的母亲，带来完美的演奏，你的指挥生涯将划下圆满句号。

周煜就是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角色。

老头又留恋地吸了口烟屁股，在窗台摁灭：“每天一根，ok。”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周煜。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在场，就是他在场。”万静纯站起来，沉声道，“这场公演一定会获得巨大的成功，因为他从没有缺席。他和你一样，始终为此努力，绝对不会放弃。”

“噢，”老头翘着手指，捏着烟蒂笑了，“有你这个竞争对手，他很危险。”

后半程排练，老头重又兴致高涨，肢体卖力而舒展。

最后众人虽然疲惫不堪，还是从头到尾合奏一遍。厅中的掌声久久不息，癫狂而决绝。

连韩映棠都开玩笑：“要是他一时半会好不了，就换你上吧？”

“那合同和酬劳可得重新算。”万静纯笑回去。

排练结束，万静纯走出会展中心，手机上有一大串许冉冉的未接来电。

刚要回拨，许冉冉就又打了来：“静纯姐，孙总和郑总让你来一趟，快速！光速！”

韩映棠闻言，直接让司机先送万静纯去星誉。

万静纯步入老孙办公室，他仍是笑得如弥勒佛般慈眉善目，讲话却阴阳怪气：“活雷锋来啦。你那小男友好点没有？”

万静纯把包一甩，在沙发坐下：“还行。”

“能听见啦？”老孙大惊小怪，“我还想，他听不见了也好。那边心一软，没办法了，换你上台，咱们捡个大漏。帕格尼尼爱乐乐团呀，一辈子也没几次的。”

郑笛虽也不支持万静纯去代练，可嫌老孙说话难听，扭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说正事吧。”

“我没这么想过。”万静纯看向郑笛，无视老孙，“今天有什么事？个人演奏会的筹备吗？我记得都差不多了。”

“有个s级大制作找上我们。”郑笛把手上的平板递过来，“是个综艺，叫《古典新声》，嘉宾围绕钢琴练习、合作、比赛，也会请其他乐器演奏者过来当飞行嘉宾，排练室内乐、协奏曲等等，同时还有观察员点评，最终决出胜者，各种内容，挺丰富。”

“这么厉害？”万静纯接过，有点狐疑，“怎么找到我了？”

“节目组本意就是邀请年轻的资历浅的钢琴演奏者参赛，想用活泼有趣的形式，让普通大众都能了解和欣赏古典乐。”郑笛说，“对你来说是不错的机会，和你的发展路线也相符。”

“善行结善缘啊。”老孙满意地喝了口茶，“有个选手突然说不出演了，要进组拍戏，哎，你又正好火了，人家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我火了？”万静纯掐指一算，不可能啊，那个电影还在拍呢，她的白痴演技没那么快引爆舆论。

郑笛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给她：“现在你有个新花名了，河豚战神。”

得，还不如黑山老妖呢。

万静纯接过一看，是她那天气不过，含着一嘴饼干，在霖安师大体育馆后门，弹《小星星奏鸣曲》的视频。

估计是那天哪个霖音学生会小干事嫌她搞笑，拍下上传的，不知怎么就火了，播放量点赞数评论数都高得吓人，甚至还在不断走高。

“静纯姐，连你上次那个纪录片播放量都涨了好几十万。”许冉冉得意一笑。

“流量时代，荒谬，真荒谬。”老孙放下茶杯，往椅子一仰激动一指万静纯，说了句经纪人梦寐以求那种话，“不过，我就知道你有红的命！”

确实够荒谬的。

没理自己的黑历史，万静纯又去看平板。略过假大空的宣传语，万静纯火速捕捉到“丰厚通告费”、“全程五星级食宿”、“国际钢琴大师指导”、“一线流量明星艺人担纲观察员”、“大牌广告中插拍摄”等字眼，很快点头：“去，反正能挣钱。”

“你看吧！我就说她会同意的。”老孙朝郑笛一拍手，又对万静纯谆谆劝诱：“这个机会真是千载难逢啊，不是每年都有资方愿意大手笔投给古典乐这种冷门题材综艺的。我对你有信心，你的外形、性格、个人经历，都非常讨喜，要是去了，不管能不能赢到最后，以后可以接的通告，代言，综艺，演出，等等等等，都会有质的飞跃。”

“但是第二期录制时间和鲁本斯决赛冲突了。”

郑笛见万静纯很快动摇，急忙道：“你要想清楚，你在鲁本斯拿奖的概率也非常大，但是上综艺，会有很多不可控因素的。”

万静纯全身的血刚被搅热乎，又瞬间都凉下去：“时间冲突？”

“还想什么啊。”老孙嘟囔，“万静纯，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郑笛没再劝。这次不像帮周煜排练那次利弊明显，她也判断不出哪条路更有前景，只觉得综艺未必就如老孙鼓吹的那么好。

排练时状况连连，现在又遇到这种选错一步就可能抱憾终生的事，万静纯在沙发上僵成一块化石，很久才开口：“你们……我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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