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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话一出口,白芷姑姑的脸就绿了,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幽幽地叹了一声,说:“你还小,你不懂。”
黄芩觉得自己是真不懂,但姑姑的眼神太可怕了,她不能不听。
她只能一边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一边羡慕自家姐妹的粗神经:看看,明明大家看到的东西都一样,黄连就什么都没发现,活得没心没肺,没有任何忧愁。
这会儿听到闻骁问起沈珺,黄芩只是脸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答道:“沈督主这一路上怕是累的狠了,这一觉睡了快三个时辰了呢。”
闻骁皱眉了,“怎么能这么睡,白天睡多了,晚上走了困可怎么好。”
她让黄芩先安排摆饭,自己往寝室走去。
一进去,就闻到自己的寝室里飘荡着几缕沈珺身上特有的熏香,若有若无。
闻骁走过去,就发现沈珺并没有睡到她的床上,而是在一旁的软塌上睡着。
那贵妃榻长不过六尺,便是闻骁的身高躺在上面,也颇为局促。
沈珺的身量极为高挑,七尺都不止,躺在这样一张小塌上,更是委屈。
那一双修长的腿根本无法舒展开来,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着。
可是,分明睡姿如此不舒展,沈珺的表情却格外宁谧。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上,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蓬松的乌发散落在脖颈上,愈发显得肤色白皙,睫羽掩盖住了那双总是波光潋滟的眼睛。
这种柔软到毫不设防的模样,让闻骁的心中一软,一时间有些不忍心打断对方的酣眠。
沈珺在做梦。
梦中。
眼角已有皱纹爬上的沈四夫人依旧是个大美人。
她坐立不安地拧着帕子,一旁的中年美郎君笑着递给她一杯茶,柔声道:“二十年前就御赐的婚事,不会有什么变数的。你看看你,狸奴去提个亲,你未免也太焦躁了些,来,喝口茶静静心。”
“静心静心,跟你儿子一样,都是个急死人的慢郎中!这可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娘的能不操心吗?”
沈珺一进门,就听到母亲又在怼父亲。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进门,“儿回来了,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行了,安安安,安得不了了。快说说,怎么样了呀?没出什么岔子吧?”
“哎呀,你这个人说得什么话,怎么可能出岔子。”
沈四夫人柳眉一竖,冷笑道:“呵,人家骁骁抢手着呢,纪鸣家的公子,清河崔家的郎君,一个个的都蹦着高儿的想要同咱们狸奴抢骁骁。若不是我在娘娘那里有几分薄面,又备受骁骁喜爱,就你儿子这个闷德行,他还能娶到骁骁?”
“是是是,知道你是个好婆婆了。”
“那我当然是好婆婆,就算不为着狸奴,只冲着我这个婆婆,骁骁也是愿意嫁进来的。”
沈珺只抿着嘴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爹娘斗嘴的情形,就觉得内心涌动着说不尽的欢欣。
待俩人斗嘴告一段落,他才端起茶水,给父母各递一杯。
他在想,待日后同阿孩成了婚,他们也会如同父母这般,生儿育女,恩爱偕老吧?
也不知道,阿孩到了娘亲的这个年纪,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三五不时就要找话茬同他斗嘴。而他又会不会像爹爹这样,故意递话茬给阿孩,让阿孩同他斗嘴取乐呢?
到那时,他和阿孩的儿女也会在一旁看着爹娘斗嘴,心里甜滋滋地乐呵。
一想到自己终于要娶到青梅竹马的小公主,沈珺的嘴角就一个劲往上翘,拽都拽不下来。
“傻笑了。”
沈四爷挑了挑眉梢。
“没眼看啊没眼看,这副傻样儿,还是我那个惊才绝艳,二十岁就高中状元的儿子吗?”
沈四夫人笑得戏谑。
沈珺还在回忆今日临别时,闻骁拽了他进帘帷后,轻轻地落在他颊边的那个吻。
那个吻,又甜又烫。
甜得他晕陶陶地醉。
烫得他到现在指尖都还微微泛红。
在听到父母的打趣之后,沈珺回过神来,就对上了两双满是戏谑笑意的眼睛。
面对父母眼中那心知肚明的意味深长,沈珺僵住了。
轰。
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么大一个男人了,娶媳妇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还这么脸皮薄呢。”
沈四夫人一锤定音,“你放心,三个月后,娘亲必然给你和骁骁一个盛大完美的婚礼!”
三个月一晃而过。
沈珺穿着火红色的新郎装,熏上了阿孩最喜欢的香,小心翼翼地把定亲的玉佩拿出来,挂在了腰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再有几个时辰,阿孩就会成为他的妻子,可沈珺的心里却总是有着一重来历不明却又挥之不去的忧伤和。
很快,迎亲的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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