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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越王党们高兴,吴贤甫就来了个大转折。
“圣上,祀与戎,国之大事也。太子殿下想必是非常愿意为君父分忧,但是,祭祀求雨事关数个行省,数百万黎民的生死存亡,臣以为务必要慎之又慎,马虎不得,决不能如此轻易就定下人选。”
吴贤甫冲着上天拱了拱手,“上次大旱还是先帝在位时,臣当时虽然年轻,却也有幸见识参与过。这祈雨之人无论是生辰八字,还是命格五行,都要细细测算过,必须完全符合祈雨的要求,才能前去祈雨。”
圣上微微皱眉,好像当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若圣上召见钦天监监正进殿,问他一问。”
“吴卿果然老沉持重,你说的没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祈雨之事确实马虎不得。”
圣上觉得吴贤甫说的有道理,“既如此,便召钦天监监正。”
今儿是大朝会,朝廷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钦天监监正恰好是正五品,在殿外的廊道上站着吹冷风呢。
方监正是个须发花白的小老头儿,近些日子,为着天气越来越干旱一事,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条,每一条都写满了忧国忧民。
嗯,起码比这些能站在太和殿里上朝的大人们脸上的忧国忧民要多的多。
“臣,钦天监监正,方玉衡见过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圣上示意他平身,“方卿,据说祈雨之人无论是生辰八字,还是五行命格,都要经过测算,须得符合祈雨的需求才能成行,可是?”
这当然是胡诌的,先帝那次祈雨之所以搞出这么幺蛾子,便跟如今的境况差不多。先帝不敢亲自去祈雨,生怕祈雨失败以后被人说嘴,便暗示钦天监要测算什么生辰八字,五行命格,因为先帝是火命,便以此为理由推拒了此次祈雨,换了人过去。
时隔三十多年,这件事又被翻了出来,借方玉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那是先帝胡诌的。
再者,想起沈督主传过来的吩咐,方玉衡自然要肯定这个说法。
“回陛下的话,确实如此。”
“朕不得轻易离宫,欲派一皇子代朕去祈雨,方卿觉得此事可行否?”
“陛下乃真龙天子,皇嗣们自然是真龙血脉,由皇嗣代陛下去祈雨,自然是可行的。”
圣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赵弼方把众位皇子的生辰八字给方玉衡送过去,“既如此,方卿便给我的这几个儿子测算测算,看看哪个合适吧。”
话音未落,吴党孙党自有人用赤。裸裸的眼神暗示方玉衡——不想一家老小被发配岭南,你须得小心说话。
方玉衡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罗盘,对照着写满生辰八字的纸,一边拨动罗盘,一边掐捏指骨,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了起来。
好半晌之后,方玉衡顶着一头热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颇为疲惫地回禀:“启禀陛下,臣已经测算过所有皇子,但是……”
方玉衡在圣上紧张的视线中,摇了摇头说:“各位皇子殿下都是龙子凤孙,命格自然金贵无比。可是,五行却对不上,不是火行,就是金行,没有一个是水行啊,陛下。”
“一个都没有?”
“没有。”
圣上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是水行,难不成非得让他这个当皇帝的,亲自出宫去祈雨不成?
而得知这个答案的皇子们可就放松了,一个个给方玉衡悄悄送去了嘉奖的眼神,觉得此人甚是识相懂事。
眼见圣上神情不虞,方玉衡擦了一把汗,赶紧接了一句:“回陛下,男子阳刚健朗,故而多为火行金行,水行的男子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啊。”
圣上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想让方玉衡退下。
“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仿佛还有转折,圣上又来了精神。
“女子柔婉温顺,故而水行居多。既然都是真龙血脉,陛下的皇嗣,不若陛下将众位公主殿下的生辰八字也交于微臣,让微臣测算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吧。”
“胡闹!”
圣上气得直拍桌子,纵使命格合适,哪里有派公主代天子祭祀祈雨的,“不成体统,有违礼数!”
方玉衡拉着哭腔道:“陛下,若是再不下雨,北地大旱必然饿殍遍野,易子相食。祈雨之事关乎数百万黎民百姓的生死,还望陛下三思啊!”
几位皇子听方玉衡想推一个公主去祈雨,一边惊叹此人油滑至极,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心动。
看圣上那样,是绝对不想亲自去祈雨的,若是不把人选定下来,怕是到最后背上这个大包袱的人,还是要从他们这些皇子里面挑。
这么一想,他们就觉得方玉衡提出的方案再好不过了。
反正公主一介女流,纵使祈雨成功了,给她个好夫君,多给些嫁妆,自然就拉拢到自己这边了。
便是祈雨失败,那于他们而言,无甚损失啊。
太子党,越王党,甚至刚刚开始冒头的鲁王党,都众口一词,开始劝说圣上为了黎民百姓考虑,好像他们真的特别在乎百姓的死活似的。
圣上自来是个耳根子软的,这会儿被众人变着花样,轮番劝谏,态度自然就松动了,甚至觉得这些人说的也很有道理。
“唉,也罢,她们身为皇女,受黎民百姓供奉,自然也该为百姓出一份力。赵弼方,把公主们的生辰八字取来,给方卿送去吧。”
赵弼方拿着写满公主们生辰八字的笺贴,心中感叹,这一出出的,又被那位全给算准了。
看看,人家一言未出,连面都不需要露,这满朝堂的人就把梯子给人家搭到脚跟前儿了,还得求着人家踏自己搭的梯子呢。
方玉衡接过笺贴,又照着之前神神秘秘地来了一遍。
片刻后,他涨红着脸,高举笺贴,对圣上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微臣算出来了,有合适的!”
圣上高兴了,“哦?不知是我哪位女孩
儿?”
“陛下洪福齐天,公主殿下里居然有两位都是水行,而且都是格外亲水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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