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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有多硬气,说完以后就有多心虚。
秦锋甚至纳闷儿,自己刚才哪里来的那么大莽劲儿,竟和这金枝玉叶的小姐耍起嘴皮子来。
于是他撂完那句话,转身就走,像是怕听到许清和更富有暗示性地回答。
这个点儿,酒吧已经开始上人了。
在这其中穿梭,任谁都会被迫灌进满耳朵的喧哗。
“黑内衣的喝!肩带露出来!验货啊!”
“新表?我摸摸!哎哟,真家伙!”
“哥哥,我一个人来的,能蹭杯酒吗?”
……
来“月色”工作的短短几天,秦锋已经见识了足够的荒唐。
在这里,胆量、美貌、财富,甚至无耻,都是明码标价的硬通货。许家司机当初防贼似的眼神,他现在懂了。他们这等有钱人指缝里随便漏一点,确实够他拼死拼活挣一辈子。
不过比之整个场子的纸醉金迷,许清和所在的那张卡座,倒像股清流似的——
全是年轻姑娘:她最好的姐妹颜之玉、梁家双胞胎,还有另外两个常玩的女孩。没一个“好大哥”作陪,这本身就扎眼。
旁边巴望着的人那叫多啊,有羡慕,有算计,还有跃跃欲试的窥探。可惜,酒保牢牢围着,没人能轻易串到这张卡来。
演出的嘉宾尚且还没出场,人群已经躁动起来。挤搡中,不知谁先嚷了一句:“看a1卡中间那女的,眼熟不?”
声音在震耳的音乐里不算大,可人挨人太近,一声招呼,好多人都看过去:“是不是今天热搜上那视频?开兰博基尼撞外卖员的那个?”另一个声音迅速接上,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嗬,她赔了吗,这就出来潇洒了?有钱真是了不起啊!”议论声像瘟疫一样在拥挤的人缝里扩散。
越来越多的手机举起,摄像头对准了卡座中央那个穿着珍珠白吊带裙的侧影。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a1卡,人太密了,疏导一下!”
很快,另一个声音压低了补充:“都在拿手机拍照。许小姐好像还没察觉,要不要干预?”
耳麦里各种指令混杂着粗话,舞池像一口煮沸的、翻滚着欲望和酒精的大锅。
许小姐。
然而,秦锋还是在杂音刺啦作响的对讲机里精准捕捉到了这三个字。
他站在门口迎宾的位置,离a1卡还隔着半个沸腾的舞池。他刚想赶过去,身后一个挺着肚子的男人不耐烦地搡了他一把:“发什么呆?带座啊!”
秦锋肌肉本能地绷紧,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他沉默地低下头,快速领着那桌客人往里走。
a1卡那边,闪光灯越来越密集,几乎连成一片。几个高大的安保迅速收缩了人墙,领班亲自弯腰,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谨慎:“许小姐,这边太乱了。您看……是不是先移步包厢避一避?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许清和旁边的颜之玉飞快地掏出自己的墨镜递过去:“清和,先戴上。”
险些踩到的裙角暴露了许清和的慌张,但她面上没露出一点瑕疵,冲领班点了点头,把头发拨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她一起身的空档,旁边甚至有人直接开了直播:“肇事逃逸的兰博基尼车主啊,就在月色酒吧!瞧瞧这一桌子的酒,人家外卖员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驴唇不对马嘴!
听见那些荒唐的话后,秦锋甚至没顾上身后的客人,努力想往前挤,可人潮却像粘稠的沼泽,不断拉开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秦锋只好拼命用身子,试图挡住那些不怀好意地手机摄像头。
“你丫能不能起开啊!我这儿开直播呢!”有个看热闹的男的狠狠推了秦锋的肩胛骨一把,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
那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可落在秦锋身上,他却纹丝不动。高大的身躯像小山似的,牢牢挡住人群企图拍摄许清和的角度。
终于,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vip区的深色绒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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