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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听见妻子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丝颤抖:“你早该死了,是我的错……”
罗斯身体抽搐了下,随即软了下去,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这种人,不配死在战场上。”
路娜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像是情人间最后的呢喃:“像个懦夫一样死去……才是你应得的结局。”
……
狄莱斯抱着怀中人跃入冰窟,入水的那一刻,他下身变成粗长的鱼尾。
尾鳍一摆,他拼尽全力向前游去,水里的速度比冰面上快得多。
很快,他游出了永夜之地,海光渐亮,感受到某种禁制失效,他迅速浮出海面,在空中急急一划,打开传送阵。
潮汐邦,海神秘药。
他必须去那里,一定还有救。
蓝光亮起,传送的那一刻,他却没有注意到,海面上倒映的涟漪里,单单只有他的影子。
落地潮汐邦,狄莱斯像离弦的箭般窜出,这一刻,他在和死神赛跑。
然而没走多远,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挡住了去路,他们武装齐备,都穿着专门用于海底的作战服,脚下是长长的脚蹼。
“四殿下,别来无恙啊。”
为首那人从队列中滑出,向他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面上的神情明显不怀好意。
狄莱斯眯起眼。
吉尔,之前是他二哥伦纳西的心腹,伦纳西被他杀死后,这人像条丧家犬般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放在平时,他有的是时间陪这条墙头草慢慢玩。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怀里人一眼,那张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一股暴躁的戾气从胸腔直冲头顶。
“吉尔。”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今天没空杀你,识相的话,赶紧滚!”
吉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眼底透着阴狠:“巧了,今天,我是专程来杀你的。”
他向前一步,啧啧两声:“四殿下,您这条命,现在可值钱得很。”
“找死?”
狄莱斯眉宇压低,眼底的神色黑沉瘆人。
吉尔不为所动,扬起下巴,笑容愈发阴险:“劳烦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当我献给杰克森殿下的投名状。”
狄莱斯眸色一闪,他笑了下,声音极冷:“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看出他的焦急,吉尔视线滑过他怀中面色死白的少女,随即明白了什么,笑容扩大:“原来是有急事,狄莱斯殿下果真风流潇洒,临死之际都有女人作陪。”
他啧啧两声,向身后人挥手:“那就快点结束吧。”
话音落下,那些人立马蜂拥而上。
面对众人的围攻,狄莱斯眼底卷起浓黑的暴戾,他蓦然抬手,下一刻,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以他为中心,广袤的海水竟被一分为二,硬生生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大道,头顶是海底一线天。
没来得及游走的鱼群落了一地,蹦跶着不停翻身。
吉尔和他的手下自然也没能幸免,脱离了海水的浮力,他们像是搁浅的鱼,专用于海底的装备此刻反而成了累赘,脚蹼东倒西歪,七零八落倒落一地。
狄莱斯冷笑一声,没再看那群人,绕开大道,飞快向海底宫殿的方向游去。
吉尔狼狈爬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中滑过惊惶。
“他、他刚刚用的是什么?”他声音发颤。
“那……那是神术!”
“不、不可能!海神千年前就殒落了,怎么还有人能用这招?!”
有人开始俯身跪拜,额头贴地,“这是神迹降也啊!海神没有抛弃我们!亚特兰的荣光复现……”
……
狄莱斯游进王宫,快得看不清脸,但潮汐邦宫廷守卫只看那条粗长的鱼尾,就知道是哪个亚特兰血脉的皇亲国戚,眼观鼻鼻观心放行。
男人熟门熟路找到寝宫,这个时间,舅父不会去别的地方。
维尔正对着一盘棋局冥思苦想,忽然,一阵急遽的水流翻涌,打乱了棋盘。
“舅舅,借你救命神药一用。”
维尔看了眼自己这外甥,面色无奈,拦住了他:“你要给她用?”
狄莱斯颔首,表情沉重。
维尔向他怀中的少女探去一道水流,半晌,他抬眸:“你真是糊涂了,她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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