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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裳心中一动,直觉告诉她,这笔账目或许与沈之遥有关。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翻阅其他账本,试图寻找与之相关的线索。
她指尖微颤,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悲凉的确认——她知道,自己有可能摸到了那条毒蛇的鳞片。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主事走了进来,声音清冷:“诸位听令,今日务必将手中账目归档完毕。明日吏部要来查案卷,不得有误。”
“是。”众人齐声应诺。
苏云裳却心头一沉。时间紧迫,她还未能将这些可疑账目串联起来,更未找到足以定罪的铁证。她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渐暗,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屋檐。
她加快了翻阅的度,指尖在纸页间飞快掠过,脑海中却不断梳理着线索:这些账目,是否被人为拆分?是否有人刻意用旧纸重抄,以混淆时间?她忽然注意到,那几本记录可疑款项的账册,纸张质地明显不同——略显粗糙,边缘泛黄,墨色也深浅不一,不似同期所用官纸。
她心头一动,轻轻将两本账册并排摆放,细细比对。果然,正常账目用的是上等宣纸,墨色均匀;而那几笔“捐赠”记录,却像是后来补入,纸张陈旧,字迹也略显生硬,笔锋转折处,透着一丝刻意模仿的痕迹。
——是有人在篡改账册。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某商户捐银”的字迹,心中泛起一阵寒意。这不只是贪污,更是系统性的遮掩。而能动用如此手段的,绝非寻常小吏。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内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纸页上摇曳,映出她清瘦的侧影。其他账房先生已陆续离开,脚步声在长廊中渐行渐远。她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轻轻放回原处,动作轻缓,仿佛怕惊动了沉睡的真相。
她站起身,整理衣袖,悄然环顾这间寂静的账房。每一张案几,每一摞卷宗,都像沉默的见证者。她知道,自己已踏入深渊边缘,但脚步却不能停。
走出户部衙门时,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她仰头望向天际,残月如钩,星子稀疏。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沉重一并吐出。
回到客栈,她卸下外袍,坐在灯下,久久未动。
灯花“噼啪”一响,她才缓缓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张偷偷誊抄的账目碎片,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真相的渴望,有对家族冤屈的悲愤,也有对前路未知的忐忑。
她深知,自己已经在这场与沈之遥的较量中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但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被押走时的背影,母亲在牢中枯坐的容颜,还有沈之遥那张永远温文尔雅、却冷酷如铁的脸。
“父亲,母亲……”她低声呢喃,“你们处心,女儿,女儿一定救你们出来的!”
窗外,夜色深沉,风过檐角,如泣如诉。
而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苏云裳心中的信念却愈坚定,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要为家族洗清冤屈,让沈之遥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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