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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你的棋盘翻了（第1页）

皇帝那非人的咆哮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某种机关，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中的赤红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

“沈念！你竟然还没死！”萧景渊怒喝，“来人，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原本在殿内的蔺昭庭此刻已杀至祭坛之下，他虽是文弱谋士，此刻手中却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

“诸位大人请看！”沈念站在祭坛高处，指着皇帝颈部溢出的黑色腥血，“圣上并非龙体欠安，而是中了柳成业的‘子母噬魂蛊’。柳成业乃前太子余孽，他要的不是大晟中兴，而是要用你们的血，祭奠他的复仇大计！”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那些饱受蛊毒折磨的官员们，眼底终于浮现出挣扎与愤怒。

“放箭！放箭！”萧景渊疯狂地叫嚣着。

禁卫军的强弩已然上弦，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对准了祭坛顶端的那个纤弱身影。

阿芷惊叫一声，拼死扑过去掩护。沈念心中一紧，正欲动用暗藏的最后一份毒粉，却听得皇城玄武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是北境玄甲骑特有的破城弩声。

沈念嘴角微微上扬，在那漫天箭雨落下的前一刻，她看向远方天际那抹翻滚的烟尘，心中默念：谢行川，你终究是没让我等太久。

她回过头，对着面色惨白的柳成业冷冷一笑：“柳先生，你的棋盘……翻了。

皇城的夜，静得落针可闻，却又在风中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谢行川，你若再向前一步，这满城的禁卫军便要背上‘弑君弑父’的骂名！你守了一辈子的北境，难道最后要落个乱臣贼子的下场？”

城墙之上，银姬那略带沙哑且透着股阴狠劲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蛮夷猎装，在周围玄甲禁卫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诡艳。她身侧，数千名被药蛊控制的守城将领面无表情，手中拉满的强弩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淬了剧毒的“腐骨散”，见血封喉。

城门之下，三千黑金玄甲骑如墨云压城。

谢行川端坐在通体漆黑的乌骓马上，玄金色的战甲在血月映照下透出暗红的质感。他身姿挺拔如苍松，握着黑金长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没动，任凭冷冽的北风刮过护面甲，出的呜咽声像是战场上未散的冤魂。

他在等。等那个沈念承诺过，一定会准时亮起的信号。

“谢将军，你那娇滴滴的小夫人，此刻怕是在祭坛被太子的人剁成肉泥了吧？”银姬见他沉默，笑得愈张狂，手中的指挥旗缓缓举起，“既然你不退，那就陪她去阴曹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放箭——！”

此时，距离玄武门不足百丈的摘星塔顶，风势正劲。

楚非烟半蹲在塔檐边缘，一头墨色长马尾被风扯得笔直，她的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动向。她脚边摆着七盏琉璃风灯，灯内盛放的不是寻常火油，而是沈念临行前亲手调配的“青磷化金散”。

“萧大侠，沈姐姐那边还没信号，但谢行川快撑不住了。”楚非烟的声音有些急促，她能看到城头那些弩箭已经压到了最低。

站在她身后的萧墨寒，一袭青衫在夜色中如同一抹幽冷的影。他单手抚着长剑，目光如炬：“沈姑娘说了，子时三刻，月上中天，便是弩箭松动之时。她救治老皇帝必然会引起祭坛大乱，那是太子防线最薄弱的瞬间。”

话音刚落，皇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紧接着，一朵红色的烟花在祭坛上方炸开。

“信号到了！”楚非烟英气的眉毛猛地一挑，身形如猎豹般跃起，猛地踢翻了第一盏琉璃灯，“姓谢的，本姑娘今天就帮你这一回，记得欠我一壶好酒！”

她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一划，火石碰撞的火星精准地落入琉璃盏中。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青色烟火顺着摘星塔独特的八角风口，如蛟龙出海般咆哮着卷向玄武门！

这青烟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那是沈家医典中记载的异术。青磷粉遇火即燃，产生的不仅是烟雾，更有一种能够瞬间腐蚀金属表面、软化强力牛筋的酸性药力。

“哧——哧哧！”

那种金属被瞬间软化的刺耳声，在城楼上连绵不绝地响起。

银姬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惊恐地现，那些足以贯穿重甲、由玄铁打造的重弩，在触碰到这股青烟的刹那，弩身竟然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紧接着，原本绷紧如满月的弩弦，竟然像被热水浇过的蜡绳一样，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怎么回事？这火是从哪儿来的！快放箭！放箭啊！”银姬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那些被药蛊控制的将领只能机械地扣动扳机，却现箭矢只是软弱无力地滑落在地，甚至连城墙根都没够着。

城下的谢行川，在看到那抹青火吞噬城头的瞬间，浑身的杀气再无压制。他猛地一勒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嘶鸣。

“玄甲骑，全军听令！”谢行川长枪横空，声音如滚雷般传遍长街，“破城，护主，除奸！”

“杀——！”

三千玄甲骑齐声怒吼，那是憋屈了整整一个月的愤怒。马蹄踏碎了长街的冰冷石板，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玄武门。

城门洞内，萧墨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

“谢将军，接着！”萧墨寒大喝一声，长剑回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瞬间切断了吊桥的铁链。

谢行川不言，长枪一抖，直接将门缝处企图合围的几个蛮夷死士挑翻。两股绝强的力量在城门处汇合。萧墨寒双掌猛地拍在沉重的玄铁门栓之上，内力倾泻而出，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玄武门那厚重得仿佛能抵挡万军的铁栓，生生被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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