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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太后赐的药（第1页）

沈念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她知道，这红鸾阁的一场对峙，仅仅是反击的序幕。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在她离去后不久，红鸾阁废墟的阴影处，一抹玄色的衣角一闪而逝。

蔺昭庭站在断壁残垣间，看着沈念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氏遗孤，医毒双绝……沈念，你给这局棋带来的变数，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夜空。京城的地下势力正在悄然集结，而他带给沈念的那个“布防图陷阱”，似乎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与此同时，宫外的谢家军营地里，沈映雪正焦虑地绞着帕子，目光怨毒地盯着红鸾阁的方向。她还在等待苏曼容的好消息，却不知，她苦心经营的局，早已在沈念的那一串针影下，碎成了齑粉。

这一夜，京城无眠。

大晟王朝的冬夜，风如利刃，顺着太极殿深重的廊柱旋转叫嚣。

殿内，灯火虽煌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来的阴冷。禁军副统领裴子烈手中的指点杆重重落在羊皮卷上，出一声闷响：“将军，西侧角楼若是撤防，赵穆的私兵一旦合围，咱们便是瓮中之鳖。”

谢行川端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玄铁长枪。他身上的黑金战甲残留着宫门处厮杀的暗红血渍，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视界正在崩塌。

“西侧……”谢行川开口，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粗砂磨过。他想看清那张城防图，可墨色的线条竟像受惊的游鱼，在他眼底疯狂重叠、扭曲。

那是北境留下的旧伤。当年他在冰原孤军深入，被蛮夷的“寒鸦箭”擦过眼角，余毒未清。每逢冷风入骨，视力便会伴随着锥心的剧痛瞬间丧失。

谢行川死死攥住膝头，战甲的边缘刺入掌心，他在用痛觉强行维持清醒。他不能倒，此时殿内坐着的禁军将领，一半在看风向，一半在等他出丑。只要他露出半分颓势，这好不容易收编的残部，瞬息就会反水投向赵穆。

与此同时，偏殿的暗影里，沈映雪正盯着一只青花瓷碗，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快意。

“记住了，话要说得圆满。”沈映雪压低声音，指尖轻轻一推，将那碗药推向缩在墙角的小宫女，“就说是太后心疼将军，特意从御药房调了老参熬的。若是成了，你那在烂赌摊子上丢了命的哥哥，沈家自会替他收尸立碑。”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端起托盘，沈映雪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汤药，眼中闪过一抹毒戾。

那碗里加了足量的“离魂散”。这药单喝无毒，可若是遇上受了内伤、气血不稳的高手，便能瞬间搅乱心智。她要看着谢行川在众目睽睽之下狂、失态，要让世人看看，沈念选的这个所谓战神，不过是个连神志都保不住的废人。

“好妹妹，你既然抢了我的姻缘，那我就亲手把你的靠山折断。”沈映雪对着空荡荡的宫墙，无声地吐出一句诅咒。

大殿内的气氛已近冰点。

裴子烈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心生狐疑，上前一步：“将军？您可是有异议？”

周围几名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将领也纷纷交换了眼色。有人轻咳一声，阴阳怪气道：“将军莫不是回了京，反倒不适应这宫里的和风细雨了？连张图都看不得了？”

谢行川眼前的世界已彻底陷入一片混沌的白雾，他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人影。他正欲强撑着站起，忽听得一阵细碎却稳健的脚步声，穿过肃立的甲兵，自殿门处而来。

“将军确实看不得这张图，因为这张图画错了。”

清冷如雪落的声音，瞬间击碎了殿内的死寂。

众人回身，只见沈念一身青衣如墨，肩头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步履从容。她腰间的银针囊微微晃动，那一抹素雅在满殿重甲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心定的力量。

她径直走到谢行川身边，看似自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实则指尖已稳稳搭在了他的脉搏上。那一瞬间，谢行川紧绷如石头的身体竟微微颤了一颤。

“夫人？”裴子烈皱眉，“军令重地，夫人此举怕是不妥。”

“军令重地，更容不得宵小作乱。”沈念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射向正端着药碗进殿的小宫女。

小宫女被那目光一刺，手心打滑，托盘里的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太……太后赐药，将军请趁热服下。”

浓郁的参味在殿内散开，谢行川嗅到了药香，也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他此时神志涣散，本能地想推开，沈念却先他一步，素手轻扬，将那瓷碗稳稳截在了手中。

“老参、鹿茸、当归……”沈念似笑非笑地念着药名，随即面色骤然一沉，声音冷厉如冰，“还有，离魂散。”

最后三个字，惊得殿内将领齐齐色变。

“夫人，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药，你这话是何意？”先前那名阴阳怪气的将领猛地拍案而起。

沈念并不废话，她顺手从间拔下一枚银簪，在众人屏息注视下，直接没入药碗。

“若是砒霜，银簪即黑。可离魂散不同，它遇银不显，却有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沈念将银簪取出，在灯火下晃了晃，随即猛地将药汁泼向地砖。

刺啦一声，药汁顺着砖缝渗入，竟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沫。

“将军旧疾在眼，气血上涌，此时服下离魂散，不出三息便会神志全无。诸位想必正愁没人当这个‘乱臣贼子’，只要将军一疯，赵穆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在殿前格杀，是也不是？”

沈念的话字字诛心，直戳得那几名心怀叵测的将领脸色惨白。

“你……你一介庶女，莫要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沈念不再理会他们，她回过身，对上谢行川那双已经毫无焦点的眸子。她的心口微微一缩，不再犹豫，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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