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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川与沈念心有灵犀,在那气罡崩碎的一瞬,他身形如电,整个人与黑金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破开混沌的流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巅上显得格外清亮。
黑金长剑贯穿了慕容景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飞去,最后被狠狠钉在了一根巨大的玄冰柱之上。
风雪骤停。
慕容景口中不断涌出血沫,他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剑,又抬头看向缓缓走近的沈念和谢行川。
“我……我不甘心……沈家……不过是……守护者的……狗……”他那双浑浊的眼中,映射出沈念冷淡的面容,以及她手中那枚渐渐恢复平静的镇国玺核心件。
这位潜伏多年、算计一生,企图借前朝之名重掌天下的残党领,最终在天山的第一缕曙光照耀下,彻底断了气。他的身体迅干瘪下去,像是一张被抽干了水分的枯皮,那是燃血丹彻底反噬的结果。
沈念看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股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仿佛带走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阴霾。
“结束了?”谢行川拄着剑,身形微微摇晃,背后的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大片白雪。
沈念赶紧上前扶住他,顾不得擦拭自己脸上的雪水,先握住了他的脉搏。感觉到虽然虚弱但并无生命危险后,她才松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瞪了他一眼:“谢将军,下次拼命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你夫人的医术?非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笨办法。”
谢行川看着她,原本冷硬的唇角竟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顺势将头靠在沈念的肩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露出的依赖:“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受多重的伤,你都能把我救回来。”
沈念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几枚顶级的补气丹塞进他嘴里。
朝阳终于跃过了山脊,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在那血染的雪原之上,这抹金色显得格外温暖。然而,沈念在收起镇国玺碎片时,却现原本光滑的玉玺底座上,随着冰雪融化,浮现出了一行极细的小字。
那文字扭曲如蛇,绝非大晟王朝所有。
“谢行川,你看。”沈念摩挲着玉玺,眼神看向远方波诡云谲的云海,“慕容景死前说沈家是‘狗’,这镇国玺上……怎么会有海外的航图?”
谢行川握紧了她的手,目光从慕容景的尸体移向远方,声音沉稳有力:“无论这后面藏着什么,只要你想查,我都陪你。”
下山的路,尚有浮云遮眼,但两颗心,已然在这场风雪中彻底熔在了一起。
“沈姑娘,那慕容景的断气了!”
风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着半截断剑快步走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山之巅显得格外突兀,震落了松针上积压的残雪。
沈念站在风口处,月白色的披风早已被染成了斑驳的暗红。她看着那具倒在雪地里的尸体,慕容景的双眼还死死瞪着苍穹,仿佛在质问这天命为何不公。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前朝余孽、血影楼的主人,终究没能逃过那穿心一剑。
“散了……都散了……”
随着领头人的陨落,残存的血影楼死士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他们像是一群失去了头狼的恶犬,再无半点斗志,纷纷丢下兵刃,趁着黎明前最后的一抹黑暗,跌跌撞撞地向山下逃窜而去。
谢行川收回长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他缓步走到沈念身边,大手自然而然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阿念,我们赢了。”
沈念闻言,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这才微微松了些。她闭上眼,感受着清晨第一缕霞光刺破云海,落在脸上那股微弱的暖意。
“是啊,赢了。”她喃喃道,随即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而果决,“但云岭宗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天山之巅的晨曦如碎金般洒落在断壁残垣之上。
战火熄灭后的云岭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与硝烟味。受伤的弟子们痛苦地呻吟着,大殿前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几位原本在观望、甚至暗中动过投诚念头的长老,此刻缩在石柱后面,面色惨白,看向沈念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复杂。
沈念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渍,她反手解开腰间的银针囊,声音清冷而有力,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凡我云岭宗弟子,重伤者抬入灵芝阁,轻伤者原地互助止血!风止,去把后山药库里的生肌散和断续膏全部取出来,不论门派,先救人!”
“可是,少夫人,那些珍稀药材……”一名守库的弟子有些迟疑,毕竟沈念现在的身份还只是“谢将军的夫人”,而非宗门真正的主人。
“我说,救人。”沈念蓦然转头,那一双如清泉般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人若没了,守着那些死药有何用?出了事,我担着!”
那弟子被她的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低头称是,一路小跑着离去。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沈念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她穿梭在伤员之间,指法如飞,银针在霞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一名断了腿的长老本已绝望,却见沈念只用了三针便止住了喷涌的血,又以极快的手法将骨头复位,那份沉稳与老练,纵是钻研医道数十载的老怪物也自愧不如。
谢行川始终守在她身后三步之内。他虽不懂医术,却能在这寒风凛冽的山巅,为她挡去大半的风寒。看着那个柔弱的女子在血泊中游刃有余地指挥、施救,他眼中的冰霜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她。”谢行川心想。
当正午的阳光直射入云岭宗大殿时,所有的伤员都已得到了安置。
大殿之内,气氛冷肃得近乎凝固。韩绝叛变时的那一众追随者——原本在宗门内掌握实权的堂主和几个叛节的长老,此刻都被缴了械,五花大绑地跪在殿中。
“沈姑娘……不,沈宗主,我等也是受了韩绝的蒙蔽啊!”一名长老痛哭流涕,额头磕在青石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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