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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柳成业的邀约（第1页）

谢行川的眼神深邃，充满了杀伐果断的寒意：“他能从蔺昭庭手里脱身，甚至如此迅地在江南站稳脚跟，这足以证明，他背后之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权势。这烟雨楼，就是前太子势力在江南最大的据点。”

他们之间的“交情”太过匪浅，曾是同舟共济的盟友，后是反目成仇的叛徒，如今又以潜在的生死敌人身份再次相见。这份旧识，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因为柳成业对他们的手段、弱点，了如指掌。

“他生性多疑，深谙伪装之道。若我们贸然行动，他一定会立刻察觉。”沈念柳眉微蹙，轻敲着桌案，“我们不能以京城权贵的身份进去，也不能以北境将军夫人的身份强闯。”

“你想如何？”谢行川立即问道。在对付像柳成业这种老谋深算的敌人时，沈念的谋略比他的刀剑更有用。

沈念转过身，一双清泉般的眼眸中带着决断：“我要以‘沈念’的身份，踏入江南。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让他主动来见我。”

她要暴露的，不是镇北将军夫人，而是曾经在北境军中以一双银针力挽狂澜的“沈神医”。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让柳成业重视，并放下部分警惕。

次日午时，在距离烟雨楼不过三条街的一处老旧医馆——名为“济世堂”的地方，忽然挂出了一幅引人注目的告示。告示以一手娟秀却有力的字体书写：北境神医，义诊三日，专治疑难杂症，不收诊金。

江南富庶，却也是藏污纳垢之地，疑难怪病、旧年沉紪甚多。何况“北境神医”的名号，早已随着谢行川的军功，一同传遍了大晟朝。京城里关于沈念代嫁、庶女命薄的流言蜚语，在战场救命的功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引起了轰动。

沈念只着一身素色广袖长裙，腰间悬着银针囊，坐在济世堂的大厅内，温婉恬静，与周遭急切的病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诊时心无旁骛，动作干净利落，银针落下，立刻见效。

她不需要去宣扬自己的身份，百姓的口口相传，就是最好的情报传播网。

不到半日，“沈神医”的声名便压过了烟雨楼的花魁，成为了整个江南最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夫人，竟带着满身的医术悄然来到了江南。

这份高调，果然如沈念所料，很快便引来了柳成业的注意。

第三日的黄昏，当沈念正为一位久咳不止的老妇施针时，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清雅的檀香，以及一阵刻意放低的嘈杂声。

“柳主事驾到，请闲杂人等回避！”

柳成业，商道同盟东部主事，一个只手遮天的人物，他甚少亲临这种民间医馆。沈念抬眼，只见门外被十余位青衣随从簇拥着一位男子，那人着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眉目俊朗，笑意温润，仿佛春风拂过江南。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站在门槛外，温文尔雅地负手而立，眼神穿过人群，直接落在了沈念身上。

“沈小姐，别来无恙。”柳成业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公然的熟悉感，他故意称呼她“沈小姐”而非“沈夫人”，是带着一丝暗示的挑衅，“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江南的济世堂，见到昔日的北境神医。”

沈念为老妇人收针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缓缓起身，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冰冷。

“柳主事大驾光临，沈念受宠若惊。”沈念走到门口，神色平静，她直接回敬了对方的痛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想不到当年被蔺昭庭带走的人，如今已是烟雨楼的主人，地位显赫，着实令人意外。”

柳成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酷的赞赏，和一丝被揭穿底牌的恼怒。她果然不比当年的沈映雪，她知道一切。

他迅调整，将内心的波澜隐藏在微笑之下，再次拱手，姿态做足给周围看：“都是托福。只是今日事务繁忙，想请沈夫人移步烟雨楼，叙叙旧，谈谈当年的未竟之业。”

他将“叙旧”和“未竟之业”说得极有深意，未竟之业指的正是他们过去一同谋划，却因他暴露而失败的前太子大业。

沈念清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邀请，而是敌人之间的互相摊牌。

沈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迟疑：“柳主事盛情，沈念感激不尽。只是北境公务在身，此行南下尚有要务，恐怕不能久留。”

柳成业眼神微动，捕捉到了她话中的“要务”二字。他以为沈念此行是奉了谢行川的军令，前来江南采购军需或安插眼线。

他不动声色，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引诱：“夫人说笑了，在下商道同盟主事，整个江南的物资流通，尽在掌握。夫人若有任何军需采购或药材搜集上的难题，皆可交由在下代劳。况且，在下手中有一株药材，夫人定然会感兴趣。”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念的反应，像是故意抛出一枚诱饵。

“哦？不知是何等稀罕药材，能让柳主事如此自信？”沈念适时地露出一丝好奇。

柳成业靠近她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的蛊惑：“此物名为‘九转还魂草’。传说中，它能续命，更能解万毒。实不相瞒，此草是我多年前从一个古老医门手中购得。那医门，似乎与京城沈氏有些渊源。”

“九转还魂草”！这正是沈念追踪的线索之一。在她的医典残卷中，记载此草是当年沈家医典失落后，唯一能解开某种古老毒术的关键药引。

沈念心头巨震，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她故作沉吟，像是在衡量这株草药的价值，而不是它的历史意义。

“九转还魂草……确是世间难寻的至宝。”沈念缓缓开口，眼神却紧紧盯着柳成业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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