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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玉小瓶,里面是她用北境特有的几种寒性药材混合配置的“昏睡散”。这药散无色无味,但一旦接触到人体皮肤或吸入鼻腔,便能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深度昏睡。
她必须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风向。
峡谷中的风是出了名的诡谲多变。沈念耐心等候,直到一股微弱而稳定的风流从她身后吹向营地的方向。她迅打开玉瓶,用极轻的手法将昏睡散均匀地洒向前方十丈的巡逻路线。
昏睡散借助风力,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前方两名巡逻士兵的鼻腔。
那两名士兵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挣扎都没有。他们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念身形如猫,贴着阴影向前掠去。她每走过一处岗哨,便会用同样的办法,或以银针辅助,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守卫。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仿佛这片峡谷从未有人来过。
很快,她便摸进了营地内围。她循着温度最高的那顶帐篷而去。
那帐篷外围只留了两名守卫。沈念用银针从守卫的后颈处扎入,确保他们能够保持站立姿势,但在两个时辰内绝对无法动弹。
她撩开厚厚的帐篷帘布,一股温暖的混合着皮毛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昏暗的烛火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阿芷。阿芷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看到她进来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姐!”阿芷险些惊呼出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沈念快步上前,三两下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将她紧紧抱住。感受到阿芷单薄身体的颤抖,沈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
“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沈念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但下一秒,她已恢复了冷静,将一粒药丸塞到阿芷手中,“立刻服下,能让你短时间内体力恢复。”
“小姐,你怎么能来?太危险了!”阿芷声音哽咽,尽管惊魂未定,但她先担心的却是沈念的安危。
沈念摇摇头,刚要说话,耳畔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具节奏感,带着盔甲摩擦的“沙沙”声,绝非普通士兵能出的声响——是秦苍!他必然是巡逻归来,察觉到了外围的异常。
“快,躲起来!”
沈念眼神一凛,迅将阿芷推进帐篷内侧一张堆满兽皮的大木箱后,并用皮袄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自己则迅调整呼吸,在帐篷中央看似不经意地站定,做出正在查看药箱的姿态。
秦苍的动作极快,他一脚踹开帐篷帘布,寒风与他身上带着的杀气一起涌入。
他魁梧的身躯堵住了帐篷唯一的出口,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帐篷内的一切。当他的视线落在沈念那张镇定自若的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紧。
“沈夫人?”秦苍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相撞,粗粝而带着警惕,“你在此地做什么?”
沈念转过身,露出一个得体又疏离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瓶:“秦将军,抱歉惊扰了您的营地。我原以为这帐篷是军中医官所居,特地过来取一些止血的药材,没想到走错了路。”
“走错路?”秦苍冷笑一声,他身上的黑甲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沈夫人是把本将当三岁小儿糊弄吗?你可知此地是我军要地!外围的守卫都被人无声无息地放倒了,你一个弱女子,竟能在此泰然自若地寻药材?”
沈念知道伪装已无用,她要引开秦苍,争取时间让阿芷安全撤离。
她手中一紧,五指微动,三根银针已经藏在了指缝中。
“秦将军多虑了,我不过是沈家的庶女,除了懂得些许医术,手无缚鸡之力。”沈念语气柔和,但身体却猛地向侧面闪去!
“找死!”秦苍暴喝一声,他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记裹挟着内力的重拳,直冲沈念的面门。
沈念脚步轻盈,身形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她借着闪避的瞬间,手腕一抖,三枚银针如同三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刺入秦苍的后颈、肩胛和手腕的几处要穴——风府、巨骨、合谷。
秦苍的拳风停在沈念耳侧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酥麻,随后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却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能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这个温婉柔弱的沈家庶女,竟然在一招之间,制服了他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将!
沈念缓缓走到他面前,那张温柔的脸此刻覆着一层冰霜般的冷意,没有半分平日的温顺,眼底的锋利简直让人心惊。
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问:“秦将军,告诉我,卫凛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你阻碍我,是为了什么?”
秦苍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怒吼,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哪里是沈家庶女,分明是修罗!她那双清泉般的眼睛里,藏着的是比北境寒雪更冷酷的杀意。
“……你……做梦……”秦苍咬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念不慌不忙地从银针囊中取出一根更长的银针,抵在了他脖颈处的一处穴位上,语气毫无波澜:“秦将军,你现在动弹不得,我随时可以让你血液逆流,筋脉寸断。你是为卫凛卖命,还是为北境安稳卖命,你自己分得清。如果你不愿说,我就去问卫凛,他一定更配合。”
听到卫凛的名字,秦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沈念不是在开玩笑。
在死亡的威胁和对卫凛的不满双重刺激下,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卫……卫将军……下一步……逼将军……交、交出兵权……以兵符……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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