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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第二天中午我本想在稻妻城里找个清静的小酒馆,喝杯闷酒,排解一下心中的郁闷,顺便理清一下接下来的思路。
谁曾想,这稻妻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就在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落,让我又撞见了那个让我又气又恼的女人——八重神子。
这家小酒馆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灯笼散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门口的布帘。
我掀帘而入,一股混杂着酒香、烤鱼味和淡淡油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不大,只有寥寥几张矮桌,客人也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八重神子独自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姿态依旧是那般从容优雅,仿佛她不是身处嘈杂的小酒馆,而是在鸣神大社那清幽的庭院中品茗。
她那身标志性的巫女服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显眼,尤其是那对粉色的狐耳,时不时地轻轻抖动一下,像是在捕捉周围的细微声响。
她的面前放着一小碟金黄色的炸油豆腐,看样子刚出锅不久,还冒着热气。
她正用一双精致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油豆腐,微微嘟起那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嘴唇,轻轻吹了吹,然后才送入口中。
那副享受美食的模样,带着一种慵懒的魅惑,与这市井小馆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真是阴魂不散!
我在心里暗骂一句,本想转身就走,假装没看见她。
但她似乎已经现了我,那双深邃的紫色眸子越过几张桌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这不是我们那位来自须弥的小学者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她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磁性,怎么?
莫非你也喜欢我们稻妻的油豆腐?
还是说…又有什么烦心事,想来借酒消愁呢?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酒馆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见我落座,便过来询问需要什么。
我胡乱点了一壶清酒和一份烤鱼。
神子大人真是好兴致,这种地方也能碰到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客套的恭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在这种陌生且可能充满敌意的地方。
呵呵,小酒馆有小酒馆的乐趣。
八重神子又夹起一块油豆腐,细细地品尝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比起神社那些一成不变的清规戒律,偶尔体验一下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气,倒也不失为一种调剂。
倒是你,小学者,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樱花与油豆腐香气的味道又飘了过来,离我很近,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
莫非是昨天我给你的解签,让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她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什么叫“夜不能寐”?她那算是什么解签?简直就是故弄玄虚,把我当猴耍!
神子大人说笑了。我强压着怒火,扯了扯嘴角,您的指点高深莫测,我愚钝,还在慢慢参悟。
哦,是吗?
八重神子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参悟?
依我看,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像是参悟出了什么人生真谛,倒像是…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叩叩”的轻响,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狐狸,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对着月亮呜呜地叫呢。
她把自己比作狐狸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我比作迷路的小狐狸?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神子大人,我…我想反驳,想说我不是什么迷路的小狐狸,我想说我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她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继续用那种戏谑的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小学者,你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倒也挺可爱的。
就像那些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毛都炸起来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对方。
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她说着,竟然还伸出手,想来捏我的脸颊!
这一下,我再也忍不住了!
怒火如同火山爆般直冲头顶。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或许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彻底激怒了。
我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从须弥带来的、一直被我视若珍宝的神秘怀表——一个造型古朴、黄铜外壳上镌刻着复杂星象图案的怀表。
此刻,看着八重神子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容的绝美脸庞,感受着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肌肤的微凉,我狠狠地按下了怀表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咔嚓。”然后,世界,凝固了。
酒馆老板举着酒壶正要给我倒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却悬停在空中,形成一道晶莹的弧线。
邻桌客人高谈阔论时扬起的手臂,定格在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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