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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何雨树在轧钢厂上班的事,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去了几天。
每天早出晚归,修车、带徒弟、调度车辆,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车队的驾驶员们对他服服帖帖,后勤科的王建国对他客客气气,李怀德偶尔过来转一圈,看见车棚里井井有条的样子,脸上总是带着满意的笑容。就连刘海中,自从那天被免了组长之后,在院里见了他都绕道走,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何雨树不是没感觉到这些变化,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踏踏实实干活,安安稳稳过日子。至于别人怎么看他,那是别人的事。
这天是休息日,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何雨树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他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傻柱,穿着一件半旧的汗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块五花肉和一只已经杀好的鸡。
“雨树,起来了起来了,今天去我那儿吃饭。”傻柱说着,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往后院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何雨树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好酒——那是他以前泡的药酒,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正好拿出来。他又想起冰箱里还有两条昨天钓的鱼,便提着鱼,往后院傻柱家走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傻柱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葱姜蒜的香味混着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娄晓娥挺着肚子坐在桌边择菜,笨手笨脚的,傻柱不时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一声“你别干了,歇着去”,娄晓娥嘴上应着,手里的活却一直没停。
何雨水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正帮着娄晓娥择菜。这几天她一直住在院里,陪着娄晓娥,两个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看见何雨树进来,她抬起头,笑着打了个招呼:“雨树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鱼,昨天钓的。”何雨树把鱼放进水池里,又把两瓶酒放在桌上。
娄晓娥看了看那两瓶酒,笑着说:“雨树,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何雨树笑了笑,没说话,洗了手,也坐到桌边,帮她们择菜。三个人有说有笑,厨房里傻柱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翻飞,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不到一个小时,桌上就摆满了菜。红烧肉油亮红润,肥瘦相间,颤巍巍地码在白瓷盘里;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鸡肉炖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清蒸鱼鲜嫩爽滑,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热油,滋啦作响;还有炒鸡蛋、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蛋花汤,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傻柱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娄晓娥挺着肚子坐在他旁边,何雨水坐在娄晓娥旁边,何雨树坐在对面。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嘴角咧着,笑得像个孩子。
“哥,你今天怎么了?”何雨水忍不住问,“这么多菜,你是请客还是过年?”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拿起酒瓶给每人倒了一杯酒。给娄晓娥倒的是白开水——她怀孕了,不能喝酒。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看了看大家,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自内心的满足和感慨:“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高兴。”
何雨水愣了一下,何雨树也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傻柱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可那语气里的真情实感,谁都听得出来:“你们看,咱们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有吃有喝,有说有笑。晓娥怀着孩子,雨水在咱家住着,雨树也在轧钢厂上班了,咱们兄妹三个又在一块了。我何雨柱这辈子,前半生浑浑噩噩,坐过牢、丢过工作、被人看不起。可现在呢?我有老婆,有孩子,有弟弟妹妹,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我知足了。”
他说着,眼眶有些红,可嘴角还是咧着,笑得很憨,很真。娄晓娥在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何雨水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何雨树坐在对面,看着傻柱那张因为幸福而光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跟傻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来,吃菜吃菜!”傻柱抹了一把眼睛,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给每人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念叨着,“雨树,你多吃点,这鱼是你自己钓的。雨水,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晓娥,你也吃,你现在是两个人。”
几个人笑着,吃着,喝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后院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远处传来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声,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像是在给这个温馨的中午伴奏。
何雨水喝了几杯酒,脸有些红,话也多了起来。她看着傻柱,又看了看何雨树,感慨地说:“哥,说实话,我以前从没想过,咱们家还能有这么团圆的一天。小时候,爹不管我们,妈走得早,咱们兄妹三个各过各的,谁也不管谁。我那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个家,嫁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可现在,我倒是觉得,这个家,挺好的。”
傻柱听了,眼眶又红了。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用力点了点头:“雨水,你放心。以后有哥在,这个家,散不了。”
娄晓娥在旁边轻轻拍着何雨水的手,何雨树低着头,慢慢地喝着酒,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松快。傻柱说起他在车间的趣事,说易中海怎么照顾他,说工友们怎么跟他开玩笑。何雨水说起她婆家的事,说她男人出差回来了,给她带了礼物,说孩子会叫妈妈了。娄晓娥在旁边听着,不时插一两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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